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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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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米克的表情這時很嚴肅。「根據我所知道的,我並不能擔保就是說的那樣,我是說,我不能擔保一開始就是那樣,不過有可能是那樣或者將會是那樣,或者,可以說大有那樣的危險。」

我很清楚他必須對小不列顛街保守信義,所以在講的時候也有所節制。其實他對我已是格外恩典地超出了範圍,告訴我本來不可以講的事情,我只有對他感激,而不能再逼他講得更多。我面對火爐思考了片刻,然後對他說,我想問他一個問題,如果可以回答便回答,如果不可以回答便不回答,因為如果他認為對那就是對了,我相信他。他停下了早餐,兩臂交叉一起,又把襯衫的袖子緊了一下。他有個看法,待在家裡不穿外衣顯得更舒適。他又向我點點頭,意思是我不妨把問題提出來。

「有一個壞傢伙康佩生,你聽到過這個名字嗎?」

他又點起頭來,並用點頭來作答。

「他活著嗎?」

他又點了一下頭。

「他在倫敦?」

他又對我點了一下頭,把他那郵筒似的嘴抿得緊緊的,然後又點了點頭,才繼續吃他的早餐。

溫米克說道:「現在你的問題提完了,」他加重語氣地說著,而且又重複了一遍,以引起我的注意,「昨天我聽到了那些話之後,我就想到我該做的事。我先到花園裡去找你,沒有找到你;我又到克拉利柯公司去找赫伯特先生。」

「你找到他了嗎?」我心情十分焦急地問他。

「我找到了他。不過我沒有提到什麼名字,也沒有談什麼細節。我只是讓他知道,只要他曉得在你住的房子裡或者在你住處附近住著這個人或那個人,他就得要注意,最好乘你在外面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把這個人或那個人搬到外面去住。」

「他一定惶恐不安、不知所措吧?」

「他確實惶恐不安、不知所措。我又告訴了他我個人的看法,現在要把這個人或那個人搬得太遠也同樣不安全。他一聽就更不知所措了。皮普先生,我必須告訴你,照現在的形勢看,住進了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處,的確沒有別的地方比大城市更安全。千萬不要很快地從隱蔽的地方飛出,先躲在一處再說,等事情緩和一些,總之不能出去透風,不能露面,即使海外的空氣也得避一避。」

我感謝他的這一頗有價值的忠告,問他赫伯特已經採取了哪些措施。

溫米克答道:「赫伯特先生嘛,先是嚇成一團,大約過了半個小時,他想出了一個計劃。他告訴我一個內心的秘密,說他正在向一位年輕的女士求婚,你自然是知道的,她有一位病在床上的爸爸。她的這位爸爸原來是航班上的事務長吧,現在躺在一扇羅漢肚窗前的病床上,可以看到河上來來往往的船隻。你大概對這位年輕女士很熟悉吧?」

「我還沒見過呢。」我答道。

我所以沒見過她,是因為她反對赫伯特有我這麼一個會花錢的朋友,認為我對赫伯特沒有好處。在赫伯特第一次建議讓我認識她時,她勉強得很,沒有很大的熱情和願望,所以赫伯特不得不向我說明真相,建議再等一個時期,然後再和她相識。以後我開始秘密地幫助赫伯特建立他的事業,我懷著心甘情願的思想等待著。在他和他未婚妻那方面,自然處在這時候是沒有必要讓第三者進入他們的圈子的。雖然我心中很清楚,我在克拉娜的心裡所受到尊敬的地位已大有提高,這位年輕女士和我之間通過赫伯特經常交換問候,不過我們至今尚未見過面。當然,有關這方面的詳細情況我無須向溫米克一一細說。

溫米克說道:「那個羅漢肚窗子的房屋位於泰晤士河岸,屬於蒲耳地區,在貧民區和格林威治之間。屋主是一位非常受人們尊敬的寡婦。她屋子的樓上連同傢俱在內正想一起出租,赫伯特先生問我,把這一套房子租下來暫時讓這個人或那個人住會怎麼樣。我想這倒很不錯。我說不錯有三個理由,也就是說,第一,這根本不是你常去的地方,又和倫敦熱熱鬧鬧的大街小巷距離很遠;第二,你自己用不著到那裡去,通過赫伯特先生,你完全可以知道這個人或那個人安全的訊息;第三,等一個階段,當一切考慮成熟,如果你把這個人或那個人送上一條外國郵輪,從那裡就近上船是很方便的。」

溫米克考慮得如此具體周到,我一次又一次地感謝他,請他再繼續講下去。

「好吧,先生!赫伯特先生便誠心誠意地包下了這件事。就在昨天晚上九時,他把這個人或那個人轉移到了新居,至於這個或那個人究竟是誰,看來你我都不需要知道。這次他幹得十分成功。至於原來的房子那裡,只告訴房東因為受人邀請他要住到多維爾去了,其實他是被領著經過多維爾路,從拐角轉進去就到了新居。這樣做還有一個很大的優點,因為整個行動過程你都不在場,萬一真有什麼人在關懷著你的一言一行,你也不用操心,因為當時你遠在數英里之外,而且正忙著別的事情。這就把一切都搞得矇頭轉向,無法對你起疑。正因為這個理由,我才想出辦法,如果你昨夜回家,我要你先不回家。這隻會把事情弄得更加離奇,而你需要的正是這離奇,離奇對你有益。」

這時溫米克吃完了早餐,看了一下他的表便開始穿外套。

「還有,皮普先生,」溫米克的兩隻手還沒有從袖子裡伸出來時就說道,「我或許已經盡了我的最大能力來處理這件事:如果還要我幫忙的話,我也很高興為你服務,當然這是從伍爾華斯的情感立場上說的,也就是從絕對的私人和個人的身份上我才這樣做的。這是他的新地址,你拿著。今天晚上你在回家之前可以到這地方去,親自看一看這個人或那個人究竟怎麼樣,這次去對你是無害的。對於你昨晚沒有回家來說,這又是一條理由。不過,你回家之後就再不要去了。皮普先生,歡迎你再來。」這時他的兩隻手已經從袖管裡伸了出來,我握住他的手。「最後我還要讓你知道一個重要的看法,」他把兩隻手按在我的雙肩上,嚴肅地低低對我說,「你要趁今天晚上這個機會把他帶的財產拿到手,因為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問題。千萬不要讓這筆動產出意外。」

至於這一點,要讓溫米克瞭解我的心情是十分不可能的,我只得不說話。

溫米克說道:「時間到了,我非走不可了。你如果沒有什麼急事要辦,不妨待在這裡到天黑再走,這是我的建議。你看上去憂愁不安,我看你還是留在這裡和老人家一起安安靜靜地度過這一天。他馬上就起床,就吃點——你沒有忘記那頭豬吧?」

「當然記得。」我說道。

「那就好了;你吃點這豬的肉。你剛才在火上烤的臘腸就是這豬的肉,無論從哪裡看這豬都是第一流的。為了老相識的緣故,你得嘗一下。再見,老爸爸!」他高興地對老人家叫道。

「對極了,約翰;好極了,我的兒子!」老人家在裡面房間尖聲尖氣地說著。

在溫米克的壁爐邊一會兒我便睡著了。老人家和我整天都守在壁爐的前面,一方面兩人做伴,一方面就這樣迷迷糊糊地似睡非睡地待在那裡。我們中餐就吃這豬的裡脊肉,蔬菜也是在他自己的園子裡種的。我總是對老人家點著頭,不是懷著善意地向他點頭,就是打著瞌睡不自覺地點起頭來。直到天完全變黑,我才起身告辭,讓老人家自己添火烤麵包片。根據他拿出來的茶懷數量,和他不時向牆上的兩個小門張望的眼光,我推斷,司琪芬小姐馬上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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