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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圖茨先生的抱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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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貝小姐,」圖茨先生回答道,「您對我的感情的體諒是您天使般性格的一部分。我感謝您一千次。這是完全無關緊要的。」

「蘇珊離開我的時候,您曾經費神把她送到驛車車站,」弗洛倫斯說道,「我們想要問您的是,您是不是記得她到哪裡去了?到哪裡可以找到她?」

「董貝小姐,」圖茨先生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我已記不清驛車上寫著的確切的地名了,可是我記得她說,她不打算在那裡停下來,而要繼續往前走。不過,董貝小姐,如果您的目的是想要找到她,讓她到這裡來的話,那麼我跟斗雞將盡快把她領到這裡來。我的忠誠與鬥雞傑出的智慧可以保證做到這點。」

圖茨先生看到他有希望成為一位有用的人,非常高興,重新活躍起來,他的忠誠又毫無疑問是無私和真摯的,因此如果拒絕他那就太殘酷了。弗洛倫斯生性審慎細心,不好提出任何異議,但她卻情不自禁地對他不斷表示萬分感謝;圖茨先生自豪地接受了交託的任務,立即前去執行。

「董貝小姐,」圖茨先生說道;當他接觸到向他伸過來的手時,一種毫無希望的愛情的痛苦明顯地突然傳播到他的全身,並在他的臉上反映出來,「再見!請允許我冒昧地向您說,您的不幸使我成了一個極為可憐的人,除了吉爾斯船長本人外,您可以最信賴我了。我很明白我自己的短處——它們並不是最無關緊要的,謝謝您——,但我是個完全可以信得過的人,我可以向您保證,董貝小姐。」

圖茨先生說完這些話以後,重新由船長陪伴著,走出了房間;船長剛才站在離開他不遠的地方,腋下夾著帽子,同時用鉤子梳理著散亂的頭髮,不是漠不關心地看到了發生的情形。當門在他們後面關上以後,圖茨先生的生命的光輝又重新籠罩上了暗影。

「吉爾斯船長,」那位先生在快到樓梯底的時候站住,回過頭來,說道,「向您說句實話,現在我的心情不好,不能懷著完全友好的感情去見沃爾特斯上尉,這種友好感情是我應當希望自己懷有的。我們不能經常支配我們的感情,吉爾斯船長,如果您能讓我從便門出去的話,那麼我就認為這是您對我的一種特別的恩惠了。」

「老弟,」船長回答道,「你可以任意確定自己的航線。不論你確定什麼航線,我相信它都是光明正大,像海員一樣的。」

「吉爾斯船長,」圖茨先生說道,「謝謝您的好意。您對我的好評是對我的安慰。有一件事情,」圖茨先生站在半開的門的後面的走廊裡,說道,「我希望您記住,吉爾斯船長,我還希望您能告訴沃爾特斯上尉。您知道,我現在已完全佔有我的財產了,而——而我不知道拿它去幹什麼。如果我能在金錢方面幫點忙的話,那麼我將安心與平靜地躺進沉默的墳墓裡了。」

圖茨先生沒有再說別的話,而是悄悄地溜了出去,並把身後的門關上,使船長無法回答他。

在他離開以後,弗洛倫斯懷著痛苦與喜悅交錯的心情,長久地想著這個善良的人兒。他是那麼誠實與熱心,重新看到他並確信他在她不幸的處境中仍對她懷著真誠的感情,這是極為難得的快樂與安慰。可是正由於同樣的原因,想到她哪怕造成他片刻的痛苦,或稍有一點擾亂他生活的平靜的流程,她都感到十分煩惱,因此她的眼睛裡飽含著淚水,她的心裡充滿了憐憫。卡特爾船長也以不同的方式長時間地想著圖茨先生;沃爾特也一樣;當晚上來臨,他們全都坐在弗洛倫斯的新房間裡的時候,沃爾特極為熱烈地稱讚他,並把他將離開住宅前所講的話告訴了弗洛倫斯;他懷著誠實與同情的心情評論他與稱讚他的時候,端莊大方,十分得體。

圖茨先生第二天沒有回來,第三天沒有回來,在以後的好幾天中也沒有回來;在這同時,弗洛倫斯像一隻籠中安靜的鳥兒一樣,住在老儀器製造商家中的頂樓裡,沒有任何新的驚嚇。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弗洛倫斯愈來愈明顯地意氣消沉並低垂著頭;她時常從她高高的窗子中探望天空,這時在她臉上出現了死去的男孩子的那種表情,彷彿她正在從那條光明的海岸上尋找他的天使,這條光明的海岸是他躺在小床上的時候說到過的。

弗洛倫斯最近虛弱易病,她所經受的激動對她的健康不是沒有影響。可是現在影響她的不是身體上的疾病。她是心中痛苦。她痛苦的原因是沃爾特。

他關心她,渴望見到她,以能為她服務而感到自豪和快樂,並以他性格所特有的熱情與興奮顯示這一切,但是弗洛倫斯看到他在迴避她。在長長的一天中,他很少走近她的房間。如果她喊他到她那裡去,他來了。在片刻之間他懇切、欣喜,又像她所記得的,她童年時代在喧囂的街道中迷路時他所表現的那樣;可是他很快就變得拘束和不自在——她那敏銳的、滿懷深情的眼睛不能不注意到這一點——,而且不久就離開她了。如果她不喊他的話,那麼他就從早到晚,整整一天都不來。可是到了晚上,他總是在那裡;這是她最幸福的時刻,因為那時候她幾乎相信,她童年時代所知道的過去的沃爾特並沒有改變。可是甚至就是在這時候,微不足道的片言隻語、一道眼光或一個什麼情況都會向她表明,在他們之間存在著一條難以說明的不可逾越的界線。

她不能不看到,沃爾特儘管盡了最大的努力去掩蓋他這種很大的變化,但它卻是掩蓋不了的。她想,他出於對她的關懷,真誠地不願意用他的親切的手給她帶來創傷,就求助於無數小小的巧計和偽裝。弗洛倫斯愈感覺到他的變化大,她就愈經常為她哥哥的這種疏遠哭泣。

弗洛倫斯覺得,善良的船長——她的不知疲倦的、親切的、永遠熱心的朋友——也看到了這種情形,並感到苦惱。他不像最初的時候那麼快活與充滿希望了;當晚上他們三個人坐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臉色愁悶地悄悄地一會兒望望她,一會兒望望沃爾特。

弗洛倫斯終於決定跟沃爾特談談。她覺得,她現在知道了他疏遠的原因。如果她告訴他,她已看出這一點,她已甘心忍受這一點,而且不責備他的話,那麼她就會感到寬慰,並會使他比較安心的。

這是一個星期天的下午,弗洛倫斯下定了這個決心。忠實的船長敞開驚人大的襯衫領子,坐在她身旁,戴著眼鏡在唸書,她問他沃爾特在哪裡。

「我想他在樓下,我的小姑娘夫人,」船長回答道。

「我想跟他談談,」弗洛倫斯說道,一邊急忙站起來,準備下樓去。

「我喊他立刻到這裡來,美人兒,」船長說道。

於是船長敏捷地把書扛在肩上,離開了——他認為在星期天不讀別的,只讀很大本的書,是他的責任,因為這種書有更為莊嚴的外表;幾年前他從一個書攤上討價還價,買來一本極大的書,其中任何五行都使他莫名其妙,因此他至今還不明白這本書的主題是論述什麼的——沃爾特立刻上來了。

「卡特爾船長告訴我,董貝小姐——」他走進來的時候熱心地開始說道,但是看到她的臉就停住了。

「您今天不怎麼舒服。您看去心裡痛苦。您一直在哭。」

他說得十分親切,十分熱情地顫抖著,因此她一聽到他的,眼中就湧出了淚水。

「沃爾特,」弗洛倫斯溫柔地說道,「我不怎麼舒服,我一直在哭。我想跟你談談。」

他在她的對面坐下,看著她的美麗的、天真的臉,他自己的臉色也變得蒼白了,他的嘴唇顫抖了。

「在我知道你得救的那天夜裡,你說——啊,親愛的沃爾特,那天夜裡我心裡是什麼樣的感情,我是抱著什麼樣的希望啊!」——

他把顫抖的手放在他們中間的桌子上,坐在那裡看著她。

「你說我變了。我聽到你這麼說感到驚奇,但是現在我明白了,我確實是變了。請別對我生氣,沃爾特。當時我太高興了,顧不得想到這點。」

她對他似乎又像是個小孩子。他看見和聽見的是一個直率的、信任的、可愛的孩子,而不是他願意把全世界的財富都堆放在她腳邊的親愛的女人。

「沃爾特,你還記得在你離別前我見到你的那一次的情形嗎?」

他把手伸進懷裡取出一個小錢袋。

「我一直把它掛在脖子上!如果我沉沒了的話,那麼它將跟我一起躺在海底。」

「你是不是將為了我繼續掛著它呢,沃爾特?」

「一直掛到我死去為止!」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裡是那麼毫不害怕,那麼純樸,彷彿自從她把這個小小的紀念品送給他以後,一天也沒有過去似的。

「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我將經常高興地想到這一點,沃爾特。你可記得,就在我們在一起談話的那個晚上,我們兩個人腦子裡似乎都同時想到了這種變化嗎?」

「不,沒有想到!」他用詫異的語調回答道。

「想到了,沃爾特。甚至就是在那時候,我也成了損害你的希望與前途的人1。那時候我害怕這樣想,但我現在認識到這一點了。如果那時候你出於仁厚寬大的胸懷,能夠向我隱瞞你也知道這一點的話,那麼現在你不能這樣做了,雖然你還是像先前一樣仁厚寬大地想要這樣做。是的,你是想這樣做的。我深切地、真誠地感謝你,沃爾特,但是你不能取得成功。你為你本人和你最親近的親屬的苦難備嘗辛酸,因此你不能看不到那降臨到你頭上的危險與痛苦是由那無辜的原因所造成的,你不能完全忘記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我們不能再成為哥哥和妹妹了。可是,親愛的沃爾特,你不要以為我在這方面責怪你。我本可以知道這一點——我應當知道這一點——可是我當時在高興之中忘記這一點了。我現在有一個希望,就是,當這種感情已不再成為秘密以後。你想到我的時候可以不像以前那樣感到厭煩;我以曾經一度是你的妹妹的那個可憐的孩子的名義向你只提出一個請求,就是,沃爾特,既然現在我全都知道了,那麼你就不要再進行內心的鬥爭了,不要再為我苦惱了。」——

1指董貝先生厭惡沃爾特喜愛弗洛倫斯,因此把他派往巴貝多,弗洛倫斯成了沃爾特日後遭難的原因。

當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沃爾特看著她,臉上露出無比詫異與驚愕的表情,除此之外就沒有任何其他的表情了。然後他拉起那隻苦苦哀求地摸著他的手,把它握在他的兩手中間。

「啊,董貝小姐,」他說道,「當我正在與我對您應有的和應盡的責任進行鬥爭、因而內心十分痛苦的時候,我卻使您受著你剛才向我透露的痛苦,難道這是可能的嗎?蒼天在上,我敢向著它發誓,我每想到您,您永遠像我童年時代和少年時代記憶中那麼單純、聰明、純潔、可愛。自始至終,我永遠把您在我生活中所起的作用看成是某種神聖的、永遠也不會被忽視、永遠也不會被尊敬得過分、在我死去之前永遠也不會被忘記的東西。重新看到您的眼睛,聽到您的,就像我們分離的那天晚上一樣,對我來說,這是難以用言語表達的幸福。被您當作您的哥哥愛著和信任著,這是我能得到的第二份最大的禮物和獎賞。」

「沃爾特,」弗洛倫斯說道,一邊懇切地看著他,但是臉上的神色正在改變,「什麼是你對我應有的和應盡的責任感,使你作出了這麼大的犧牲呢?」

「尊敬,」沃爾特低聲說道。「尊重。」

她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暈;她膽怯地、沉思地把手縮回去,但仍舊同樣懇切地看著他。

「我沒有當哥哥的權利,」沃爾特說道,「我沒有當哥哥的奢求。我離開的時候留下了一個女孩子,我回來的時候遇見了一位婦女。」

她滿臉通紅。她作了個手勢,彷彿請求他別再說了,同時臉低垂到手上。

兩人沉默了一些時間;她在哭著。

「在一顆這樣信任、純潔和善良的心的面前,我的責任迫使我和它分離,哪怕這會撕裂我自己的心也罷。我怎麼敢說這是我妹妹的心呢?」

她依舊哭著。

「如果您曾經是幸福的,周圍都是對您鍾情的、愛慕的朋友們,周圍的一切都使您生來就有的地位引人羨慕,就像本該如此的一樣,」沃爾特說道,「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那時候您在親切地回憶往事的時候喊我哥哥的話,那麼我就會從我疏遠的地位回答您的稱呼,心中決不會感到我這樣做是在不正當地對待您的真誠無邪的感情的,可是在這裡——在現在這種時候!」——

「啊,謝謝你,謝謝你,沃爾特!請原諒我剛才大大地曲解了你的心意。沒有什麼人可以指教我。我十分孤獨啊。」

「弗洛倫斯!」沃爾特熱情洋溢地說道,「現在我性急地向您說一說幾分鐘以前任何力量也不能迫使我說出的話。如果我飛黃騰達,萬事如意的話,如果我有辦法或有希望有朝一日使您恢復您過去的地位的話,那麼那時候我就會對您說,您可以用一個名稱來稱呼我,——也就是說,您可以授予我一種可以保護您、珍愛您的至高無上的權利;我還會對您說,我之所以值得享有這種權利,只是由於我對您懷著愛與尊敬,只是由於我整個的心都是屬於您的。那時候我就會對您說,這是您能給予我,使我能愛護您和保衛您的唯一的權利,這也是我敢於接受、敢於維護的權利;可是如果我有了那種權利的話,那麼我就會認為它是一種多麼寶貴、多麼難得的信任,因此我只有奉獻出我生命的全部忠誠與熱忱,才能略略表示我對它的微薄的答謝。」

頭依舊低垂著,眼淚依舊流淌著,胸脯由於哭泣而起伏著。

「親愛的弗洛倫斯!最最親愛的弗洛倫斯!我曾經在心中這樣默默地喊著您,而沒有考慮過這樣是多麼放肆與荒唐。請允許我最後一次用您的這個親愛的名字喊您,並摸摸您這溫柔的手,以表示您已像妹妹一般忘記了我剛才所說的話了吧。」

她抬起頭來和他說話,她的眼光十分莊重,親切;她的含著眼淚的微笑十分平靜,明朗、溫和;她的身子和十分緩慢地、溫柔地顫抖著;因此,當他聽她說話的時候,他最深處的心絃被觸動了,他的眼睛模糊不清了。

「不,沃爾特,我不能忘記你剛才說過的話,我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忘記它。你——你很窮嗎?」

「我只不過是個流浪者,」沃爾特說道,「必須在海上航行來謀生。這就是我現在的職業。」

「你不久又要離開這裡了嗎,沃爾特?」

「很快了。」

她坐著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怯生生地把顫抖的手伸進他的手裡。

「如果你願意娶我做你的妻子,沃爾特,那麼我將熱烈地愛你。如果你願意讓我跟你一起走,沃爾特,那麼我將毫無畏懼地跟隨你走到天涯海角。為了你我沒有什麼需要犧牲,——沒有什麼東西需要丟棄,沒有什麼人需要拋開。可是我全部的愛,我全部的生命都將貢獻給你。在我臨終還只有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只要我還儲存著知覺與記憶的話,那麼我也要向上帝提到你的名字。」

他把她緊抱在胸懷裡,把她的臉頰緊貼著他的臉。這時候她不再被人摒棄,不再孤獨無助,於是就伏在她的親愛的情人的胸上盡情地哭著。

令人愉快的星期天的鐘聲啊,在他們的神魂顛倒的、快樂幸福的耳朵中聽起來是多麼柔和!令人愉快的星期天的安寧與恬靜啊,與他們平靜的心靈是多麼和諧一致,並使他們四周的空氣變得多麼聖潔!令人愉快的薄暮悄悄地來臨了,當她像被催眠的孩子一樣,在她戀戀不捨的胸脯上睡著了的時候,它是那麼撫慰地、莊嚴地籠罩著她!

啊,愛情與信任的負擔是多麼輕鬆地躺在那裡!是的,沃爾特懷著自豪與溫柔的感情,低頭注視著這兩隻閉上的眼睛,因為在這遼闊的世界上,它們現在尋找的只是你呀——只是你呀!

船長留在小客廳裡,直到天色很黑的時候。他坐在沃爾特剛才坐過的椅子中,仰望著天窗,直到白天逐漸消逝,星星向下窺視的時候。他點亮了一支蠟燭,點著了菸斗,抽著煙,心中覺得奇怪:樓上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他們還沒有喊他去喝茶。

當他的奇怪達到頂點的時候,弗洛倫斯來到他的身邊。

「啊!小姑娘夫人!」船長喊道。「您跟沃爾談得好長久啊,我的美人兒。」

弗洛倫斯用她的小手抓住他的外衣上的大鈕釦中的一個,俯視著他的臉,說道:

「親愛的船長,我想告訴您一些事,如果您願意的話。」

船長十分敏捷地抬起頭來,想聽聽是什麼事。他把椅子往後推開,他自己也跟它一起儘量往後退,這樣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弗洛倫斯的臉。

「怎麼!心的喜悅!」船長立刻興高采烈地喊道。「這是真的嗎?」

「是的!」弗洛倫斯熱情洋溢地回答道。

「沃爾!丈夫!是嗎?」船長大聲喊叫道,一邊把他的上了光的帽子拋向天窗。

「是的!」弗洛倫斯喊道,她又是笑又是哭。

船長立刻緊緊地擁抱了她;然後,接住上了光的帽子,戴到頭上,用胳膊挽著她的胳膊,又護送她到樓上;到了那裡,他覺得現在他應該大大地開一下玩笑了。

「怎麼,沃爾,我的孩子!」船長在門口往房間裡探望道,這時他的臉像是一隻燒紅了的火盆一樣,十分可愛。「這麼說,就沒有別的身份了嗎,是不是?」

他好像由於這句打趣的話要喘不過氣來似的,在喝茶的時間中,把它至少重複說了四十次,同時用外衣袖子擦著他容光煥發的臉孔,不時又用手絹擦頭。可是在這時候他又找到了一個更莊重的開心逗樂的源泉,因為當他懷著難以形容的高興望著沃爾特與弗洛倫斯的時候,他多次小聲地重複說道:

「愛德華-卡特爾,我的孩子,當你把那筆小小的財產轉交給他們共同使用時,你是選擇了你這一生中最好的一條航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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