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主婦們在廣場上來回穿梭,從一個攤子走到另一個攤子,挑選晚餐要吃的東西。
「看見了沒?」班奈說:「他們就是這樣庸庸碌碌的,就像書上所說的一樣。」在咖啡館的涼篷下,一個年輕、膚色黝黑的侍者在和金髮女郎調笑。到處都見到車子隨意停放,有些車子半個車身停在人行道上,有些塞在簡直已經太小的空間裡。還有些車子快要橫到街心裡了,車燈閃爍,而車主人忙著回家之前,進入酒吧裡喝一杯。而在街道的西邊,也就是落日餘暉所眷戀的地方,正是他們要去察看的教堂。
在明暗互間之中,行車稀落的教堂顯出詭異的氣氛。安娜和班奈沿著通道走下去,兩旁是一排排的座椅。教堂裡到處都有可供躲藏的地方——被人遺忘的黑暗角落,大片石壁之後的縫隙,其間的灰塵數月甚至數年亦未掃除了。班奈在導遊手冊的邊緣草草寫了些摘要,然後走向祭壇。
「嘶」
嘶嘶不斷的聲音,劃破了一片沉寂,使得班奈為之卻步。
「在這裡。」
遠處的角落裡,也就是教堂最後面的地方,他看見一道窄長的黑色開口。從安娜的t恤那兒,落下一道陽光。他從祭壇後面的臺階拾級而上,穿過一扇僅能容他雙肩寬度的窄門。
「班奈,實在太完美了,你看。」
他們來到一個方正的小房間裡,桌椅靠著一面牆安放著,另外一面牆上掛了一排木製的衣架;這原本是間更衣室,是讓傳教士更換祭服所用的。而它的外牆,才是使安娜興奮的原因:那兒另有一扇門,她已把它的門檢抽開,讓它開啟著。班奈推開那扇門,它通往一條巷子,巷子沿著教堂的背後,兩頭分別通往街道,再連線到廣場。經由這條巷子,他可以在不為人知的狀況下,來去自如。是的,真是太完美了。
他們到咖啡館喝啤酒來慶祝。在返回修道院的途中,選定了一個藏錢的地方。第二天他們要打電話給裘裡安,下達指示。他們拿到一百萬元之後,將越過邊界,前往義大利。一切都在規劃中進行。
和那些修道士們共進晚餐毋寧更加愜意了。季伯特神父已經認定本年度葡萄的收穫量可以達到高標準,而且產期也會延長。酒瓶在餐桌上傳來傳去,每個人都表現出更滿足、更諧和的氣氛。等安娜和班奈向大家告辭的時候,他們在酒精效力和樂觀態度混合力量的驅使之下,愉悅地喋喋不休。
他們穿過薰衣草夾道的小徑,走向住宿的地方。安娜坐在床沿,燭光掩映中,她星眸燦然。「好吧,年輕人,讓我們來看看能夠把你裝扮成一個怎樣的修道士?」
「現在嗎?」
「當然了。」
班奈拿起一套僧服,著實地感受到了它的分量。「快穿上,」安娜說:「我要看看前面有多少空間需要填滿的。」
他褪下外衣,剩了內衣之後,擠進那套厚厚的、足以令人窒息的服裝裡。它的寬度猶如帳篷。他抓起一把布料,從腹部那兒往外技,轉了個身,讓安娜得以見到他側身。
「這年頭,合身的服裝已過時了,這種款式看來輕鬆而愜意。頭頂還有一種巧妙的設計。」他把頭罩往前拉,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臉孔。「你看如何?」
安娜笑望著如今鬆垮垮,毫無身材可言的軀體,已完全認不出是班奈了。「我的判斷沒錯,」她說:「你是個可愛的修道士。來,現在我們來把你弄得胖一點兒。」
她用牛仔褲、t恤和一件毛衣,紮成一團,花了些工夫,將它由衣服的頸部往下塞。
這個球體穩踞班奈的胸部。他倆面面相覷,因為那樣看來很像是班奈新添的義乳。
「賀小姐,我看它需要調整一下。」班奈粗聲粗氣地說。
「我知道,」安娜說著,跪在地上抬頭看他。「我得要求你撩起衣服。」
當她的手觸及他的胸前時,他分外地緊張。他可感受她的鼻息,甚至覺得她的舌尖觸動了他的皮膚。輕聲地吃吃而笑,被僧服的衣褶所壓抑了。「這下面開始變擠了。」
他輕觸她的頸部的髮根,輕輕拉她站起來。她羞赧地微笑著,把他的頭罩往後褪。
「班奈,你願意把這該死的服裝脫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