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語也命福全偷偷將兩封信送了出去,一封給溫時運,告訴他溫妃已死,謀害溫妃之人是太后;另一封信則命人送抵邊疆,直接交付錦親王。
錦言傷勢也好得差不多了,因為用藥及時,並沒有留下疤痕,身上依舊膚如凝脂。
從柳終日守在她身邊,話也不多,裡裡外外也算侍候得周到,只是錦言始終覺得有些不妥,所以對她也是禮讓三分,分外客氣。
這一日,陽光明媚,從柳勸錦言在庭院裡走走,錦言本不想動,耐不住從柳一個勁兒地勸,只好應了下來。
庭院裡,花爭奇鬥豔,風清爽宜人,倒有幾分舒適。錦言靠在椅塌上,閉著眼,閒散地與從柳說著話,只聽從柳悠悠說道:「最近皇上除了去永寧宮請安,都歇在瑞宣閣,只有前幾日因為修賢公主身子不適去過瑤仙殿,再沒有臨幸過別的妃子。」
錦言「哦」了一聲,不再言語,心裡卻又痛了起來,手不自覺地捂在胸口位置慢慢揉著,卻如何也緩解不了。
「太后心裡煩悶不安,後宮一直無子嗣,皇上再不親近妃嬪,如何是好?」
錦言仍舊不出聲,微閉著眼,手卻僅僅按著胸口。
「燕瑾,你雖然得太后憐愛,可如今還只不過是個宮女,難道你沒有想過以後嗎?」從柳看錦言一直不肯說話,不知不覺聲音便透出一股急躁來。
「以後?」錦言默默唸著,無奈地道:「我哪裡還敢奢求什麼以後?」
「有,只要你肯去爭。」
「爭?我拿什麼去爭?」錦言苦笑,難道要拿皇上如今的厭惡和冷漠去爭嗎?這已經不是從前了,皇上對自己成見甚深,否則怎麼會下令處死自己?
「有,在這個後宮,你得到了最大勢力的支援,你該慶幸的。」
「你說太后?太后對我確實好,只是我怕無以為報。」錦言明白了從柳的意圖,只是不想輕易鬆口,她有她的顧慮。
永寧宮內,太后親自召見了從柳,說道:「哀家問你,那燕瑾是否心動了?」
從柳謹慎地回答:「回稟太后,奴婢不敢妄斷。她只是說太后大恩無以為報,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既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深淺,奴婢愚笨......奴婢摸不透這個人。」
太后嘆氣,說道:「不用自責,哀家有時也猜不透她。左右不過還是個孩子,哪裡有多深的城府?或許是性子太過於內斂了。無妨,你先回去伺候著,諸事不要露出馬腳來,也不要讓她輕易跟外人接觸。」
太后示意蘇姑姑,蘇姑姑忙去裡間挑了幾樣首飾過來,太后揀了一支石榴紅鑲金簪子賞給了從柳,這才打發她回去。
蘇姑姑說道:「太后,奴婢以為那燕瑾還是心存疑慮,忌憚皇后是她的姐姐,下不了決心爭寵。」
太后陰險地笑道:「哀家自有辦法讓她永無退路,你且等著看吧,這兩姐妹往後的日子可有得好看了。蘇辣子,你悄悄散出訊息去,就說燕瑾乃是聞家的庶女,皇后的姐姐,皇后一向容不下燕瑾,所以才千方百計要置她於死地。」
蘇姑姑明白過來,含笑出去辦差。
太后從椅塌上站起身,踱到殿前,看著夕陽落下,煙霞漫天,不禁也生出些餘暮的感慨。後宮風雲幾十年,為的就是保郝連家的勢力長存,如今朝廷奸佞忠臣俱在,難保沒有人出來彈劾郝連家,只有讓郝連家女兒永遠坐在後宮主位上,掌控後宮,才能維持郝連家的家族聲威。自己也累了幾十年,誰能替自己接下這副重任呢?
錦言還住在靠近寧泊湖的房間,房間雖小,裡面的傢俱物什卻在悄然換新,慢慢地有些宮女拿來一些妃嬪才能用的物什,錦言怕逾了禮制,只是吩咐從柳放在箱底,從來不肯用。
從柳有些無奈,也暗暗佩服,所以在言語上對錦言越發慎重,也不再說些煽動的話,錦言終日只是覺得悶,卻也不肯輕易言語。
已經是六月初一,各宮妃嬪都來永寧宮給太后請安,太后也命人過來知會錦言,要她前去,並且特別交代,要她好生裝扮一下再去。
從柳輕笑:「太后是尋思著,要你將後宮妃嬪都比下去呢。」
錦言不敢不應,讓從柳給她輕施脂粉,淡掃蛾眉。從柳從太后賞的衣物裡挑了一件鵝黃衫子,錦言不肯,執意挑了一件淺綠衫裙,上面繡了六月初荷,襯得她越發風姿綽約,嬌豔動人。
錦言來到永寧宮大殿時,太后跟各宮妃嬪都在閒聊。錦言的出現頓時令妃嬪止住話,視線齊刷刷落在了她的身上,或驚豔,或嫉妒,或不屑。
錦言給太后請了安,抬頭便看見素語冷漠地看著自己,眼神中意味深長,既灼熱又壓抑。錦言不再與她對視,草草請了安,便站在太后身側,低著頭。
太后上上下下打量著她,一臉的滿意,笑道:「哀家倒是沒有想到,一妝扮起來,尤為出色,只不過這衣裳太素了。」
錦言淡淡地回道:「奴婢見寧泊湖的荷花開了,碧波漣漪的,很是入眼。料想太后無暇前去觀賞,便穿了這件衣服應應景。」
太后欣慰:「難得你這丫頭一片心意,用這種方式來提醒哀家賞荷。蘇辣子,你去準備一些茶水點心,哀家今兒個興致好,要去大家一同賞荷去。」
蘇姑姑忙應著吩咐人去準備,連太后沒有吩咐道的東西也一同備全了。
瑤妃不依地嬌笑,扶著太后邊走邊說:「太后,這是怎麼了?這燕瑾就是比臣妾們好看,也不能這麼寵著呀。她穿件帶有荷花的衣裳,太后就拉著我們賞荷,她哪日穿一件繡著月亮的衣裳,您定要帶著我們賞月去,這還是好的,如果她穿了一件繡著山石的衣裳,太后是不是預備帶著臣妾們登山去了?」
說著,眾人鬨笑,太后也朗聲笑起來,點著瑤妃的額頭笑罵:「你這張嘴呀,都怪哀家平日裡太寵你,什麼都說得出口。那登山,哀家是有心無力,哀家老了,沒用了。」
當即有人過來溜鬚拍馬,說了一堆好話,太后倒也開心,眾人說說笑笑間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