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里阿回答:「我知道,他的文章我拜讀過了;正是為他的利益著想,我才不接受他的《長生菊》。是的,先生,我六個月之內請你寫起稿子來,你掙的稿費比你銷不掉的詩集要多幾倍呢!」
「可是怎麼成名呢?」呂西安叫起來。
道里阿和盧斯托一齊笑了。
盧斯托道:「糟糕!他還存著幻想。」
道里阿回答說:「聲名是要花十年苦功去換的,對出版商來說,不是賺進十萬便是虧掉十萬。如果你碰到一些瘋子肯印你的詩,一年之後聽聽他們做多少生意,你準會佩服我。」
「我的原稿在這裡嗎?」呂西安冷冷的問。
「在這裡,朋友,」道里阿對待呂西安的態度變得非常軟和。
呂西安覺得道里阿的神氣明明是把他的詩集看過了,接了原稿也就不去檢視繩子。他同盧斯托走出來,既不詫異,也不氣惱。道里阿陪兩位朋友走出辦公室,談著他的刊物和盧斯托的報紙。呂西安心不在焉拿著《長生菊》的稿子在手裡翻弄。
艾蒂安咬著呂西安的耳朵問:「你相信你的集子道里阿真的看過,或者叫人看過嗎?」
呂西安說:「是的。」
「你瞧瞧我做的暗號。」
呂西安發現繩子緊靠著墨水畫的線,根本沒有動過。
他又氣又恨,鐵青著臉問出版商:「你特別注意的是哪一首呢?」
道里阿答道:「噢,朋友,沒有一首不精彩,寫長生菊的一首尤其妙,最後一段的思想細膩極了。我一看就知道你寫散文必定成功,所以馬上把你介紹給斐諾。你還是替我們寫些書評吧,我們給的報酬很高。一個人固然應當求名,也不能不講實際;碰到機會總不能放過。你有了錢再做詩還來得及。」
詩人只怕自己按捺不住,突然走往木廊商場,心裡氣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