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夏娃的態度,她對哥哥的最後一點幻想也破滅了。代理人說到這裡停了一會,有心讓夏娃的緘默變成預設。
接著他又說:「所以,在這個問題上只要考慮到你和你的孩子。要快快樂樂的過活,兩千法郎是不是足夠,應當由你決定。不用說,你們以後還有老賽夏的遺產。你公公一年收七八千法郎進款,已經有好多年了,資金存放出去的利息還不算在內。歸根結底,你們的前途大可樂觀,幹嗎要煩惱呢?」
代理人辭了賽夏太太走了,讓她考慮這個遠景,這遠景是前一天夜裡長子庫安泰很巧妙的設計的。
昂古萊姆的銀錢老虎聽見代理人報告抓住大衛的訊息,說道:「你去透露一些口風,讓他們知道可能有筆款子到手,只要有錢可拿的念頭印進了他們的腦子,他們就逃不了啦;我們再討價還價,一步一步的逼他們就範,接受我們願意收買那個發明的價錢。」
這句話等於這出銀錢劇的第二幕的綱領。
賽夏太太一邊為著哥哥的下落心中憂急,一邊換好衣服,下樓往監獄去。她想到要獨自在昂古萊姆街上露面,好不驚慌。柏蒂-克洛退回來,說願意陪她同去;他不是同情當事人的痛苦,而是另有一套老奸巨猾的打算;夏娃被他的體貼感動了,向他道謝,他也不道破夏娃的誤會。那麼生硬那麼冷酷的人這時竟有這點兒心意,使賽夏太太改變了她以前對柏蒂-克洛的看法。
他對夏娃說:「我特意帶你繞遠路,免得碰到熟人。」
「先生,我第一次走在街上抬不起頭來!昨天人家很不客氣的點醒我了……」
「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噢!這個城裡我決不再住下去……」
到監獄門口,柏蒂-克洛對夏娃說:「那些條件我和庫安泰弟兄差不多講定了,要是你丈夫同意,你叫人通知我,我馬上帶著卡尚的證明來接大衛,大概他不至於再回監獄的了……」
在監獄前面說的這幾句話,便是義大利人所謂策略。他們用這個名詞稱呼一種很難說明的行為,或是半正當半奸詐的事情,或是時機恰當而無人指責的騙局,或是近乎合法而做得很妥貼的把戲;照義大利人的說法,聖巴託羅繆案1便是一項政治策略。
1一五七二年八月二十四日法王查理九世下令屠殺新教徒。八月二十四日為聖徒巴託羅繆紀念日,故稱聖巴託羅繆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