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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謎底(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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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算像你那樣計較等了多長時間”福爾摩斯非常嚴厲地答道,“要是罪犯把他們的犯罪活動安排得像列車時刻表那樣準時,那對我們大家當然是方便多了。至於我們在守候什……瞧,那就是我們守候的東西啊!”

他說話的時候,書房中明亮的黃色燈光,被一個來回走動的人擋得看不清了。我們隱身的月桂樹叢正對著書房的窗戶,相距不到一百英尺。不久,窗子吱地一聲突然開啟了,我們隱約地看到一個人的頭和身子探出窗外,向暗處張望。他向前方注視了片刻,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好像怕讓人看到。然後他向前伏下身子,我們在這寂靜中聽到河水被攪動的輕微響聲,這個人手裡好像拿著什麼東西在攪動護城河水。後來他突然像漁夫撈魚一樣,撈上某些又大又圓的東西,在把它拖進窗子時,燈光又被擋住了。

“馬上!”福爾摩斯大聲喊道,“快去!”

我們大家都站起來,四肢已經麻木了,搖搖晃晃地跟在福爾摩斯後面。他急速地跑過橋去,用力拉響門鈴。門吱拉一聲開啟了,艾姆斯驚愕地站在門口,福爾摩斯一言不發地把他推到一邊,我們大家也都隨他一同衝進室內,我們所守候的那個人就在那裡。

桌上的油燈重新放出剛才我們在窗外看到的光芒來。現在油燈正拿在塞西爾·巴克手中,我們進來時,他把燈舉向我們。燈光對映在他那堅強、果敢、颳得光光的臉上,他的雙眼冒出怒火。

“你們這究竟是什麼意思呀?”巴克喊道“你們在找什麼?”

福爾摩斯很快地向周圍掃視了一下,然後向塞在寫字檯底下的一個浸溼了的包袱猛撲過去。

“我就是找這個,巴克先生,這個裹著啞鈴的包袱是你剛從護城河裡撈起來的。”

巴克臉上現出驚奇的神色,注視著福爾摩斯問道:“你究竟是怎麼知道這些情況的呢?”

“這很簡單,是我把它放在水裡的嘛。”

“是你放進水裡的?你!”

“也許我應該說,是我重新放進水裡的”福爾摩斯說道。

麥克唐納先生,你記得我提到過缺一隻啞鈴的事吧,我讓你注意它,可是你卻忙於別的事,幾乎沒有去考慮,而它本來是可以使你從中得出正確推論的。這屋子既然靠近河水,而且又失去一件有重量的東西,那麼就不難想象,這是用來把什麼別的東西加重使之沉到水中去了。這種推測至少是值得驗證的。艾姆斯答應我可以留在這屋中,所以說,我在艾姆斯的幫助下,用華生醫生雨傘的傘柄,昨晚已經把這個包袱鉤出來,而且檢查了一番。

然而,最首要的是,我們應當證實是誰把它放到水中去的。於是,我們便宣佈要在明天抽乾護城河水,當然,這就使得那個隱匿這個包袱的人一定要取回它來,而這隻有在黑夜裡才能去做。我們至少有四個人親眼見到是誰趁機搶先打撈包袱。巴克先生,我想,現在該由你講講了。

歇洛克·福爾摩斯把這個溼包袱放在桌上油燈旁邊,開啟捆著的繩索。他從裡面取出一隻啞鈴來,放到牆角上那一隻的旁邊。然後他又抽出一雙長統靴子。

“你們看,這是美國式的”福爾摩斯指著鞋尖說道。他又把一柄帶鞘的殺人長刀放在桌上。最後他解開一捆衣服,裡面有一整套內衣褲、一雙襪子、一身灰粗呢衣服,還有一件黃色短大衣。

“這些衣服”福爾摩斯指著說,“除了這件大衣以外,都是平常的衣物,這件大衣對人很有啟發。”

福爾摩斯把大衣舉到燈前,用他那瘦長的手指在大衣上指點著繼續說道:“你們看,這件大衣襯裡裡面,有做成這種式樣的一個口袋,好像是為了有寬敞的地方去裝那支截短了的獵槍。衣領上有成衣商的籤條——美國維爾米薩鎮的尼爾服飾用品店。我曾在一個修道院院長的藏書室裡花了一下午的時間,增長了我的知識,瞭解到維爾米薩是一個繁榮的小城鎮,在美國一個馳名的盛產煤鐵山谷的谷口。巴克先生,我記得你同我談起道葛拉斯先生第一位夫人時,曾經談到產煤地區的事。那麼就不難由此得出推論:死者身旁的卡片上的v.v.兩個字,可能是代表維爾米薩山谷(vermissavalley),或許就是從這個山谷中,派出了刺客,這山谷可能就是我們聽說的恐怖谷。這已經完全清楚了。現在,巴克先生,我好像是有點妨礙你來說明了。”

這個偉大的偵探解說時,塞西爾·巴克臉上的表情可真是怪相百出:忽而氣惱無比,忽而驚奇不已,忽而驚恐萬狀,忽而猶疑不決。最後他用帶挖苦味道的反話迴避福爾摩斯的話語,冷笑著說:

“福爾摩斯先生,你既然知道得這麼詳細,最好再多給我們講一點。”

“我當然能告訴你更多的情況了,巴克先生,不過還是你自己講體面一些。”

“啊,你是這樣想的嗎?好,我只能告訴你,如果這裡面有什麼隱私的話,那也不是我的秘密,叫我說出來是找錯人了。”

“好,巴克先生,假如你採取這種態度”麥克唐納冷冷地說,“那我們就要先拘留你,等拿到逮捕證再逮捕你了。”

“隨你們的便好了”巴克目中無人地說。

看來從他那裡再也弄不出什麼來了,因為只要望一望他那剛毅頑強的面容,就會明白,即使對他施以酷刑,也絕不會使他違背自己的心意。然而,正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話聲,打破了這場僵局。原來,道葛拉斯夫人正站在半開的門外聽我們談話,現在她走進屋裡來了。

“你對我們已經很盡力了,塞西爾”道葛拉斯夫人說道,

“不管這個事將來結局如何,反正你已經竭盡全力了。”

“不只很盡力,而且過分盡力了”歇洛克·福爾摩斯莊重地說道,“我對你非常同情,太太,我堅決勸你要信任我們裁判的常識,並且自願完全把警探當知心人。可能我在這方面有過失,因為你曾通過我的朋友華生醫生向我轉達過你有隱私要告訴我,我那時沒有照你的暗示去做,不過,那時我認為你和這件犯罪行為有直接關係。現在我相信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然而,有許多問題還需要說清楚,我勸你還是請道葛拉斯先生把他自己的事情給我們講一講。”

道葛拉斯夫人聽福爾摩斯這麼一說,驚奇萬狀,不由得叫出聲來。這時我們看到有一個人好像從牆裡冒出來一樣,正從陰暗的牆角出現並走過來,我和兩個偵探也不由得驚叫了一聲。

道葛拉斯夫人轉過身,立刻和他擁抱起來,巴克也抓住他伸過來的那隻手。

“這樣最好了,傑克”他的妻子重複說道,“我相信這樣最好了。”

“是的,確實這樣最好,道葛拉斯先生”歇洛克·福爾摩斯說道,“我斷定你會發現這樣最好。”

這個人剛從黑暗的地方走向亮處,眨著昏花的眼睛站在那裡望著我們。這是一張非同尋常的面孔——一雙勇敢剛毅的灰色大眼睛,剪短了的灰白色鬍鬚,凸出的方下巴,嘴角浮現出幽默感來。他把我們大家細細打量了一番,後來,使我驚訝的是,他竟向我走來,並且遞給我一個紙卷。

“久聞大名”他說道,聲音不完全像英國人,也不完全像美國人,不過卻圓潤悅耳,“你是這些人中的歷史學家。好,華生醫生,恐怕你以前從來沒有得到過你手中這樣的故事資料,我敢拿全部財產和你打賭。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它,不過只要你有了這些事實,你就不會使讀者大眾不感興趣的。我曾隱藏了兩天,用白天的時光,就是在這種困難處境中所能利用的時光,把這些事寫成文字的東西。你和你的讀者大眾可以隨意使用這些材料。這是恐怖谷的故事。”

“這是過去的事了,道葛拉斯先生”歇洛克·福爾摩斯心平氣和地說道,“而我們希望聽你講講現在的事情。”

“我會告訴你們的,先生”道葛拉斯說道,“我說話的時候,可以吸菸嗎?好,謝謝你,福爾摩斯先生。假如我記得不錯的話,你自己也喜歡吸菸。你想想看,要是你坐了兩天,明明衣袋裡有菸草,卻怕吸菸時煙味把你暴露了,那是一種什麼滋味啊。”

道葛拉斯倚著壁爐臺,抽著福爾摩斯遞給他的雪茄,說道:“我久聞你的大名,福爾摩斯先生,可從來沒想到竟會和你相見。但在你還沒有來得及讀這些材料以前”道葛拉斯向我手中的紙卷點頭示意說“你將會說,我給你們講的是新鮮事。”

警探麥克唐納非常驚奇地注視著這個新來的人。

“啊,這可真把我難住了!”麥克唐納終於大聲說道,“假如你是伯爾斯通莊園的約翰·道葛拉斯先生,那麼,這兩天來我們調查的死者是誰呢?還有,現在你又是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呢?我看你像玩偶匣中的玩偶一樣是從地板裡鑽出來的。”“唉,麥克先生”福爾摩斯不贊成地搖晃一下食指,“你沒有讀過那本出色的地方誌嗎?上面明明寫著國王查理一世避難的故事。在那年頭要是沒有保險的藏身之處是無法藏身的。用過的藏身之地當然還可以再用。所以我深信會在這所別墅裡找到道葛拉斯先生的。”

“福爾摩斯先生,你怎麼捉弄我們這麼長時間?”麥克唐納生氣地說道,“你讓我們白白浪費了多少時間去搜尋那些你本早已知道是荒謬的事情。”

“不是一下子就清楚的,我親愛的麥克先生。對這案件的全盤見解,我也是昨夜才形成的。因為只有到今天晚上才能證實,所以我勸你和你的同事白天去休息。請問,此外我還能怎樣做呢?當我從護城河裡發現衣物包袱時,我立即清楚了,我們所看到的那個死屍根本就不是約翰·道葛拉斯先生,而是從滕布里奇韋爾斯市來的那個騎腳踏車的人。不可能再有其他的結論了。所以我只有去確定約翰·道葛拉斯先生本人可能在什麼地方,而最可能的是,在他的妻子和朋友的幫助下,他隱藏在別墅內對一個逃亡者最適宜的地方,等待能夠逃跑的最穩妥的時機。”

“好,你推斷得很對”道葛拉斯先生讚許地說道,“我本來想,我已經從你們英國的法律下逃脫了,因為我不相信我怎麼能忍受美國法律的裁決,而且我有了一勞永逸地擺脫追蹤我的那些獵狗們的機會。不過,自始至終,我沒有做過虧心事,而且我做過的事也沒有什麼不能再做的。但是,我把我的故事講給你們聽,你們自己去裁決好了。警探先生,你不用費心警告我,我決不會在真理面前退縮的。”

“我不打算從頭開始。一切都在這上面寫著”道葛拉斯指著我手中的紙卷說道,“你們可以看到無數怪誕無稽的奇事,這都歸結為一點:有些人出於多種原因和我結怨,並且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整死我。只要我活著,他們也活著,世界上就沒有我的安全容身之地。他們從芝加哥到加利福尼亞到處追逐我,終於把我趕出了美國。在我結婚並在這樣一個寧靜的地方安家以後,我想我可以安安穩穩地度過晚年了。”

“我並沒有向我的妻子講過這些事。我何必要把她拖進去呢?如果她要知道了,那麼,她就不會再有安靜的時刻了,而且一定會經常驚恐不安。我想她已經知道一些情況了,因為我有時無意中總要露出一兩句來。不過,直到昨天,在你們這些先生們看到她以後,她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把她所知道的一切情況都告訴了你們,巴克也是這樣,因為發生這件案子的那天晚上,時間太倉促,來不及向他們細講。現在她才知道這些事,我要是早告訴她我就聰明多了。不過這是一個難題啊,親愛的”道葛拉斯握了握妻子的手,“現在我做得很好吧。”

“好,先生們,在這些事發生以前,有一天我到滕布里奇韋爾斯市去,在街上一眼瞥見一個人。雖然只一瞥,可是我對這類事目力很敏銳,並且毫不懷疑他是誰了。這正是我所有仇敵中最兇惡的一個——這些年來他一直像餓狼追馴鹿一樣不放過我。我知道麻煩來了。於是我回到家裡作了準備。我想我自己完全可以對付。一八七六年,有一個時期,我的運氣好,在美國是人所共知的,我毫不懷疑,好運氣仍然和我同在。”

“第二天一整天我都在戒備著,也沒有到花園裡去。這樣會好一些,不然的話,在我接近他以前,他就會搶先掏出那支截短了的火槍照我射來。晚上吊橋拉起以後,我的心情平靜了許多,不再想這件事了。我萬沒料到他會鑽進屋裡來守候我。可是當我穿著睡衣照我的習慣進行巡視的時候,還沒走進書房,我就發覺有危險了。我想,當一個人性命有危險的時候——在我一生中就有過數不清的危險——有一種第六感官會發出警告。我很清楚地看到了這種訊號,可是我說不出為什麼。霎時我發現窗簾下露出一雙長統靴子,我就完全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這時我手中只有一枝蠟燭,但房門開著,大廳的燈光很清楚地照進來,我就放下蠟燭,跳過去把我放在壁爐臺上的鐵錘抓到手中。這時他撲到我面前,我只見刀光一閃,便用鐵錘向他砸過去。我打中了他,因為那把刀子噹啷一聲掉到地上了。他像一條鱔魚一樣很快繞著桌子跑開了,過了一會,他從衣服裡掏出槍來。我聽到他把機頭開啟,但還沒來得及開槍,就被我死死抓住了槍管,我們互相爭奪了一分鐘左右。對他來說鬆手丟了槍就等於丟了命。”

“他沒有丟下槍,但他始終讓槍托朝下。也許是我碰響了扳機,也許是我們搶奪時震動了扳機,不管怎樣,反正兩筒槍彈都射在他臉上,我終於看出這是特德·鮑德溫。我在滕布里奇韋爾斯市看出是他,在他向我起過來時又一次看出是他,可是照我那時看到他的樣子,恐怕連他的母親也認不出他來了。我過去對大打出手已經習慣了,可是一見他這副尊容還是不免作嘔。”

“巴克匆忙趕來時,我正倚靠在桌邊。我聽到我妻子走來了,趕忙跑到門口去阻攔她,因為這種慘相決不能讓一個婦女看見。我答應馬上到她那裡去。我對巴克只講了一兩句,他一眼就看明白了,於是我們就等著其餘的人隨後來到,可是沒有聽到來人的動靜。於是我們料定他們什麼也沒有聽見,剛才這一切只有我們三人知道。”

“這時我不由想起了一個主意,我簡直為這主意的高明而感到飄飄然了。因為這個人的袖子卷著,他的臂膀上露出一個會黨的標記。請瞧瞧這裡。”

道葛拉斯捲起他自己的衣袖,讓我們看一個烙印——褐色圓圈裡面套個三角形,正像我們在死者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就是一見這標記才使我靈機一動,我似乎轉眼就明白了一切。他的身材、頭髮、體形都和我自己一模一樣。再沒有人能認出他的面目了,可憐的惡魔!我把他這身衣服扒下來,我和巴克只用了一刻鐘就把我的睡衣給死者穿好,而死者就像你們看到的那樣躺在地上。我們把他的所有東西打成一個包袱,用當時僅能找到的重物使它加重,然後把它從窗戶扔出去。他本來打算放在我屍體上的卡片,被我放在他自己的屍體旁邊。”

“我又把我的幾個戒指也戴到他的手指上,不過至於結婚戒指”道葛拉斯伸出他那隻肌肉發達的手來,說道,“你們自己可以看到我戴得緊極了。從我結婚時期,我就沒有動過它,要想取下它除非用銼刀才行。總之我不知道當時是否想到把它銼下來,即使當時想這麼做也是辦不到的。所以只好讓這件小事由它去了。另一方面,我拿來一小塊橡皮膏貼在死者臉上,那時我自己在那個位置正貼著一塊,福爾摩斯先生,這地方你卻疏忽了。像你這樣聰明的人,如果你當時碰巧揭開這塊橡皮膏,你就會發現下面沒有傷痕。”

“好,這就是那時的情況。假如我能夠躲藏一陣子,然後再和我的“姘婦”妻子一同離開這裡,我們自然有機會在餘生中過平安生活了。只要我活在世上,這些惡魔們當然不會讓我安寧;可是如果他們在報上看到鮑德溫暗殺得手的訊息,那麼,我的一切麻煩也就結束了。我沒有時間對巴克和我的妻子說明白,不過他們很是心領神會,完全能幫助我。我很清楚別墅中的藏身之處,艾姆斯也知道,可是他萬萬想不到這個藏身之地會和這件事發生關係。我藏進那個密室裡,其餘的事就由巴克去做了。”

“我想你們自己已能補充說明巴克所做的事。他開啟窗戶,把鞋印留在窗臺上,造成兇手越窗逃跑的假象。這當然是困難的事,可是吊橋已經拉起,沒有別的道路逃走了。等一切都安排就緒以後,他才拼命拉起鈴來。以後發生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就這樣,先生們,你們要怎樣辦就怎樣辦吧。可是我已經把真情告訴你們了。千真萬確,我把全部真情都告訴你們了。現在請問英國法律如何處理我?”

大家都默不作聲,歇洛克·福爾摩斯打破了沉寂,說道:“英國的法律,基本上是公正的。你不會受冤枉的刑罰的。可是我要問你這個人怎麼知道你住在這兒?他是怎樣進入你屋裡的,又藏在哪裡想暗害你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

福爾摩斯的面容非常蒼白而嚴肅。

“恐怕這件事還不算完呢”福爾摩斯說道,“你會發現還有比英國刑罰更大的危險,甚至也比你那些從美國來的仇敵更危險。道葛拉斯先生,我看你面前還有麻煩事。你要記住我的忠告,繼續小心戒備才是。”

現在,請讀者不要厭倦,暫時隨我一起遠離這蘇塞克斯的伯爾斯通莊園;也遠離這個叫做約翰·道葛拉斯的人的怪事發生的這一年。

我希望你們在時間上退回二十年,在地點上向西方遠渡幾千里,作一次遠遊。那麼,我可以擺在你們面前一件稀奇古怪、駭人聽聞的故事——這故事是那樣稀奇古怪,那樣駭人聽聞,即使是我講給你聽,即使它是確鑿的事實,你還會覺得難以相信。

不要以為我在一案未了以前,又介紹另一件案子。你們讀下去就會發現並非如此。在我詳細講完這些年代久遠的事件,你們解決了過去的啞謎時,我們還要在貝克街這座宅子裡再一次見面,在那裡,這件案子像其他許多奇異事件一樣,都有它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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