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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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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默多作了一個鬼臉,答道:“啊,我不會忘記的,可是這是有價值的。”

“對於那些忠實可靠、履行儀式、幫助會務的人來說,這是有價值的。今天早晨在米勒山附近,你對莫里斯兄弟說了些什麼?”

這一問題來得如此突兀,幸而麥克默多早有準備,遂放聲大笑道:“莫里斯不知道我可以在家中謀生。他也根本不會知道,因為他把我這一類人的良心估計過高。不過他倒是一個好心的老傢伙。他以為我沒有職業,所以他要我在一家綢布店裡做職員。”

“啊,原來是為這事嗎?”

“是的,就是這麼件事。”

“那麼你回絕了嗎?”

“當然了。我在自己臥室裡幹四個小時,不要比在他那裡多掙十倍嗎?”

“不錯。可是要是我的話,我不會和莫里斯來往太多的。”

“為什麼呢?”

“我想我不能告訴你。這裡大多數人都明白。”

“也許大多數人都明白,可是我還不明白,參議員先生,”麥克默多魯莽地說“如果你是一個公正的人,你就會知道的。”

這個黑大漢怒目瞪著麥克默多,他那毛茸茸的手爪一下子抓住酒杯,好像要把它猛擲在對方頭上,後來他反而興高采烈、虛情假意地大笑起來。

“毫無疑問,你確實是一個怪人“麥金蒂說道,”好,如果你一定要知道原因,那麼我就告訴你。莫里斯沒有向你說什麼反對本會的話嗎?“

“沒有。”

“也沒有反對我的話嗎?”

“沒有。”

“啊,那是因為他還不敢相信你。可是他心裡已經不是一個忠心的弟兄了。我們對這一點知道得很清楚,所以對他很注意,我們就等待時機去告誡他,我想這一時刻已經不遠了。因為在我們的羊圈裡是沒有那些下賤綿羊的棲身之地的。可是如果你同一個不忠心的人結交,我們要認為你也是一個不忠心的人。這你明白了嗎?”

“因為我不喜歡這個人,我也沒有機會和他結交“麥克默多回答道,”至於說我不忠心,也就是出自你的口中,假如要是別的人,他就不會有機會第二次再對我說這種話了。“

“好,不要再說了”麥金蒂把酒一飲而盡,說道,“我是及時來勸告你,你應當明白。”

“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麼知道我和莫里斯談過話的。”

麥金蒂笑了一笑。

“在這個鎮子裡發生什麼事,我都知道”麥金蒂說,“我想你總該知道不論什麼事都逃不過我的耳目的。好,時間不早了,我還要說……”

可是一個非常意外的情況打斷了他告別的話。隨著一下突然的撞擊聲,門開啟了,三張堅決的面孔正從警帽的帽簷下怒目橫眉地瞪著他們。麥克默多跳起身來,剛把手槍抽出一半,他的手臂就在半路停了下來,因為他發現兩支溫切斯特步槍已經對準了他的頭部。一個身著警服的人走進室內,手中握著一支六響的左輪手槍。這人正是以前在芝加哥待過,現在的煤鐵礦保安隊隊長馬文。他搖搖頭,皮笑肉不笑地望著麥克默多。

“芝加哥的麥克默多先生,我想你已經被捕了”馬文說道,“你是不能脫身的,戴上帽子,跟我們走!”

“我認為你要因此而付出代價的,馬文隊長”麥金蒂說道“我倒願意知道,你是什麼人,可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擅自闖入人家家中,騷擾一個忠實守法的人!”

“這與你無關的,參議員先生”警察隊長說道,“我們並不是來追捕你,而是來追捕這個麥克默多的。你應當幫助我們,而不應當妨礙我們履行職責。”

“他是我的朋友,我可以對他的行為擔保”麥金蒂說道。

“無論從哪方面看,麥金蒂先生,近幾天裡,你只能為你自己的行為擔保了”警察隊長答道,“麥克默多來這裡以前早就是個無賴,現在仍然不安分守己。警士,把槍對準他,我來繳他的械。”

“這是我的手槍”“麥克默多冷冰冰地說道,”馬文隊長,假如你我二人單獨面對面地相遇,你不會這麼容易捉住我的。”

“你們的拘票呢”麥金蒂說道,“天哪!一個人住在維爾米薩竟和住在俄國一樣,像你這樣的人也來領導警察局!這是資本家的非法手段,我估計以後這種事會聽得更多的。”

“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參議員先生。我們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我犯了什麼罪?”麥克默多問道。

“在先驅報社毆打老主筆斯坦格一案與你有關。別人沒告你殺人之罪,這並不是因為你不想殺人。”

“啊,假如你們僅是為了這件事”麥金蒂微笑著說道,“現在住手,你們可以省很多麻煩。這個人在我酒館裡和我一起打撲克,一直打到半夜,我可以找出十幾個人來作證明。”

“那是你的事,我認為明天你可以到法庭去說。走吧,麥克默多,假如我不願意槍彈射穿你的胸膛,你就老老實實地走。麥金蒂先生,你站遠點,我警告你,在我履行職責時,決不容許有任何抵抗的。”

馬文隊長的神色如此堅決,以至麥克默多和他的首領不得不接受既成事實。在分手以前,麥金蒂藉機和被捕者低聲耳語道:“那東西怎樣……”他猛地伸出大拇指,暗示著鑄幣機。

“安排好了”麥克默多低語說,他已經把它安放在地板下安全的隱秘處所。

“我祝你一路平安”首領和麥克默多握手告別,說道,“我要去請賴利律師,並且親自去出庭辯護。請相信我的話,他們不會扣留你的。”

“我不願在這上面打賭。你們兩個人把罪犯看好,假如他想耍什麼花招,就開槍射擊。我要先把這屋子搜查一下然後再撤。”

馬文隊長搜查了一番,不過顯然沒有發現隱藏鑄幣機的痕跡。他走下樓來,和一干人把麥克默多押送到總署去。天色已經昏黑,颳起一陣強烈的暴風雪,因此街上已經很少行人,只有少數幾個閒逛的人跟在他們後面,壯著膽子大聲詛咒被捕者。

“處決這個該死的死酷黨人”他們高聲喊道,“處決他!”在麥克默多被推進警署時,他們嘲笑他。經過主管的警官簡短的審問之後,麥克默多被投進普通牢房。他發現鮑德溫和前一天晚上的其他三個罪犯也在這裡,他們都是這天下午被捕的,等候明天審訊。

自由人會的手很長,甚至能伸到監牢裡。天晚以後,一個獄卒帶進一捆稻草來給他們鋪用,他又從裡面拿出兩瓶威士忌酒,幾個酒杯和一副紙牌來。他們就飲酒賭博,狂歡了一夜,絲毫不顧慮明早的事。

他們這樣做什麼麻煩也沒惹出來,案件的結局就是明證。這位地方法官,根據證詞不能給他們定罪。一方面,排字工人和印刷工人不得不承認燈光十分模糊,他們自己也非常混亂慌張,儘管他們相信被告就是其中的人,但很難絕對保證認清行兇者的面貌。經過麥金蒂安排好的聰明的律師一番盤問以後,這些證人的證詞更加含糊不清了。

被害人已經證明說,他遭受突然襲擊時非常震驚,除了記得第一個動手打他的人有一撮小鬍子以外,什麼也說不清。他補充說,他知道這些人是死酷黨黨徒,因為社會上沒有別的人恨他,由於他經常公開發表評論,長期以來受到該黨黨徒的威脅恫嚇。

另一方面,有六個公民,其中包括市政官參議員麥金蒂,出席作證,他們的證詞堅決、一致、清楚地說明,這些被告都在工會打撲克,一直到嚴重違法行為發生一個多小時以後才散場。

不用說,對被捕的人所受的煩擾,法官說了一些近於道歉的話,同時含蓄地訓斥了馬文隊長和警察多管閒事,便把被告釋放了。

這時法庭內一些旁聽者大聲鼓掌歡迎這一裁決,麥克默多看出其中有許多熟悉的面孔。會里的弟兄都微笑著揮手致意。可是另一些人在這夥罪犯從被告席上魚貫而出時,坐在那裡雙唇緊閉,目光陰鬱;其中一個小個子黑鬍鬚面容堅毅果敢的人,在那些獲釋的罪犯從他面前走過時,說出了他自己和其他人的想法。

“你們這些該死的兇手”他喊道“我們還要收拾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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