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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三條斷了的線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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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爵士,您立過遺囑了嗎?」

「沒有,福爾摩斯先生。我還沒有時間呢,因為昨天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是,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我總覺得錢財不應該與爵位和產業分離。我那可憐的伯父的遺志就是這樣的。如果主人沒有足以維持產業的錢的話,他怎麼能恢復巴斯克維爾家的威望呢?房地產與錢財絕不能分開。」

「非常正確。啊,亨利爵士,對於您應該馬上到德文郡去的這個意見,我和您的看法相同。但有一個條件,您決不能單獨去。」

「摩梯末醫生和我一起回去。」

「可是,摩梯末醫生有醫務在身啊,而且他家離您的家也有數英里之遙,儘管他對您懷有天大的好意,恐怕他對您也是愛莫能助。不行,亨利爵士,您必須另找一個可以信賴的人,能夠永遠和您形影不離的人一起去。」

「您自己去可能嗎,福爾摩斯先生?」

「如果事情到了發生危機的程度的時候,我一定儘可能親自出馬,但是您可以瞭解到,我有著接受廣泛諮詢的業務和經常的來自各方面的請求,如果讓我無限期地離開倫敦,那是不可能的。目前就有一位英格蘭的極為可敬的人物,正在受人威脅和汙衊,而只有我才能制止這件後果嚴重的誹謗。您可以看得出來,現在叫我到達特沼地去是件多麼不可能的事。」

「那麼,您打算讓誰去呢?」

福爾摩斯用手拍著我的手背說道:「如果我的朋友願意擔任這件事的話,那麼在您正處於危急的情況之下,要想找一個人來陪伴和保護您,就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了,這一點也再沒有人能說得比我更有信心了。」

這個意外的建議,使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巴斯克維爾就抓住了我的手,熱情地搖了起來。

「啊,華生醫生,您的厚意我真是感謝之至,」他說,「您瞭解我所處的境地,對於這件事,您知道得和我一樣多;如果您能到巴斯克維爾莊園去陪我,我將永遠銘記在心。」

即將投入的冒險,對我是永遠具有吸引力的,何況我還受到了福爾摩斯的恭維和準男爵把我當作夥伴看待的真摯之情的感動呢。

「一定,我很願意去,」我說道,「這樣使用我的時間是非常值得的。」

「你得很細心地向我報告,」福爾摩斯說道,「當危機到來的時候——危機總是會來臨的——我將指示你如何行動。我想星期六就可以準備好動身了吧?」

「這樣對華生醫生方便嗎?」

「很方便。」

「那麼,除非我另有通知,否則星期六咱們就在車站會面,坐由帕丁頓開來的十點三十分的那趟車。」

當我們正站起來告辭的時候,巴斯克維爾突然發出了勝利的歡呼,並且衝向屋角,由櫥櫃下面拖出一隻棕色的長筒皮鞋。

「正是我丟的鞋。」他喊了起來。

「但願咱們所有的困難都像這件事一樣地消失!」歇洛克·福爾摩斯說道。

「可是這真是件奇怪的事,」摩梯末醫生說道,「午飯以前,我已在這屋裡仔細搜尋過了。」

「我也搜尋過啊!」巴斯克維爾說,「到處都找遍了。」

「那時,屋裡肯定沒有長筒皮鞋。」

「這樣說來,一定是當我們在吃午飯的時候,侍者給放在那裡的。」

那德國籍侍者被叫了來,可是他說對這件事一點也不知道,無論怎樣問也是弄不清楚。目的不明的神秘事件一個緊接一個地連續發生,現在又多了一件。除了查爾茲爵士暴死的整個可怕的故事之外,在兩天之內就意外地發生了一連串的無法解釋的奇事:其中包括收到用鉛印字湊成的信,雙輪馬車裡蓄著黑鬍子的那個盯梢人,新購棕色皮鞋的遺失和舊黑皮鞋的失蹤,還有現在被送還的新的棕色皮鞋。在我們坐車回貝克街的時候,福爾摩斯沉默不語地坐著,我由他那緊皺的雙眉和嚴峻的面孔就能看出,他的心裡正和我一樣,在忙於努力拼湊一些能夠解釋這一切奇異而又顯然是彼此毫無關聯的插曲的推想。整個下午直到深夜,他都呆坐著,沉浸在菸草和深思之中。

剛要吃晚飯就送來了兩封電報,第一封是:

頃悉,白瑞摩確在莊園。巴斯克維爾。

第二封是:

依指示曾去二十三家旅館,未尋得被剪破之《泰晤士報》。歉甚。卡特萊。

「我的兩條線索算是都完了,華生。再沒有比事事不順的案子更惱人的了。咱們必須轉換方向另找線索。」

「咱們總還可以找到給那盯梢人趕車的馬伕啊。」

「確實。我已發了電報要求執照管理科查清他的姓名和地址——如果這來的就是對於我的問題的答案的話,我也不會感到驚奇的。」

事實證明,門鈴聲帶來的結果較我們希望的答案更加使人滿意。因為門一開就進來了一個舉止粗魯的傢伙,顯然他正是我們所要找的那個人。

「我接到總局的通知,說這裡有一位紳士要找no.2704車的車伕!」他說道,「我趕馬車已經趕了七年了,從來沒有聽過乘客說一句不滿意的話;我直接從車場到這裡來了,我要當面問清,您對我有什麼不滿意之處。」

「老弟,我對你沒有絲毫不滿,」福爾摩斯說,「相反的,如果你能清清楚楚地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給你半個金鎊。」

車伕聽了咧開嘴笑著說:「啊,我今天可真趕上好日子啦。先生,您要問我什麼呢?」

「首先,我要問你的姓名和地址,以後需要的時候我好再去找你。」

「約翰·克雷屯,住在鎮上特皮街3號;我的車是由滑鐵盧車站附近的希波利車場租來的。」

歇洛克·福爾摩斯將這些記了下來。東西

「現在,克雷屯,請你把今晨來監視這所房子而後來又在攝政街尾隨兩位紳士的那個乘客的情況告訴我吧。」

看樣子那人吃了一驚,並且還有點不知所措了。

「呃,這件事似乎用不著我再告訴您了,因為看來您知道的和我一樣多,」他說,「事實是這樣的,那位紳士曾經和我說,他是個偵探,並且說關於他的事不許對任何人講。」

「老弟,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呢,如果你想對我隱瞞任何東西,你就要倒霉了。你說你的乘客曾告訴你他是個偵探嗎?」

「是的,他是這樣說的。」

「他什麼時候說的呢?」

「在他離開我的時候。」

「他還說過什麼別的嗎?」

「他提到了他的姓名。」

福爾摩斯以勝利的眼神迅速地瞟了我一眼。「噢,他提到了他的姓名,是嗎?那可真夠冒失的。他說他叫什麼名字啊?」

「他的姓名,」車伕說,「是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

我從來沒有看到過我的朋友像聽到馬車伕的話時那樣地大吃一驚。霎時間他驚愕得坐在那裡一言不發。然後,他又縱聲大笑起來。

「妙啊,華生,真是妙極了,」他說,「我覺得他真是個和我一樣迅速、機敏的人。上次他可把我搞得真夠瞧的——他的姓名就是歇洛克·福爾摩斯,是嗎?」

「是的,先生,這就是那位紳士的姓名。」

「太好了!告訴我他在什麼地方搭上了你的車和那以後的事吧。」

「九點半的時候,他在特萊弗嘎廣場叫了我的車,他說他是個偵探,並說如果我能整天絕對地服從他的指示而不提出任何問題的話,他就給我兩個金鎊。我很高興地同意了。我們首先趕到諾桑勃蘭旅館,在那裡一直等到兩位紳士出來並僱上了馬車。我們尾隨著他們的馬車,直到停在這裡附近為止。」

「就是這個大門。」福爾摩斯說道。

「啊,這一點我不能肯定。可是,我敢說我的乘客什麼都知道。我們停在街上等了一小時半。後來有兩位紳士由我們旁邊步行過去,我們就順著貝克街跟蹤下去,並沿著……」

福爾摩斯插言道:「這我知道了。」

「當我們走過了攝政街約有四分之三的時候。忽然間,我車上的那位紳士開啟了車頂滑窗,向我喊著說,讓我儘快地將車趕向滑鐵盧車站。我鞭撻著馬,不足十分鐘就到了。他真的給了我兩個金鎊就進車站去了。就是在他正要走開的時候,他轉過身來說道:'你如果知道了也許會感到興趣的,你的乘客就是歇洛克·福爾摩斯。'這樣我才知道了他的姓名。」

「原來如此。你以後再沒有看到過他嗎?」

「他進了車站以後,就再沒有見到過了。」

「現在你怎樣來形容一下歇洛克·福爾摩斯先生呢?」

馬車伕搔了下頭皮說道:「啊,他可真不那麼容易形容。我看他有四十歲的樣子,中等身材,比你矮二三英寸,先生。衣著像個紳士,蓄著黑鬍鬚,須端剪齊,面色蒼白。我想我能說的也就是這些了。」

「眼珠的顏色呢?」

「不,我說不出來。」

「別的你再也記不得什麼了嗎?」

「嗯,先生,記不得了。」

「好吧,那麼給你這半個金鎊。如果往後你能帶來更多的訊息,還可以再拿半鎊。晚安!」

「晚安,先生,謝謝您。」

約翰·克雷屯格格地笑著走了。福爾摩斯聳了聳肩帶著失望的微笑向我轉過頭來。

「咱們的第三條線索又算是斷了,剛摸著點頭就又吹了。」

他說道,「這個狡猾的流氓!他摸了咱們的底,他知道亨利·巴斯克維爾爵士曾經找過我,在攝政街察覺了我是誰,考慮到我已記下馬車的號數,一定會去找馬車伕的,因此他就送來了這個戲謔的口信。我告訴你,華生,這一回咱們可真搞上了一個值得幹一場的對手了。我在倫敦已經遭到了挫折。但願你在德文郡運氣能夠比在這裡好一點,可是我真不放心。」

「對什麼不放心呢?」

「對派你去的這件事不放心。這事很棘手,華生,既棘手而又危險,這件事我愈看就愈不喜歡它。是啊,親愛的夥伴,你可以笑我,可是我跟你講,如果你能安安全全地再回到貝克街來,那我就太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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