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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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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利諾小姐轉過身來對她的同行們說:「我就感興趣。我關心公眾的錢是怎樣給揮霍掉的。如果你們本來不感興趣,那現在就應該感興趣。」

「到這兒來的目的,」範·伯倫提醒大家,「是視察我們的地熱工作並且談談……」

「不!」莫利諾小姐打斷她的話說,「這是你們的目的。新聞界決定它自己的目的,也許包括你們的一些目的,但還有我們碰巧看見或聽到而且願意報道的任何其他情況。」

「她說得對,當然啦。」這話是一個戴著無邊眼鏡、態度溫和的男人說的,他是《薩克拉門託蜜蜂報》的記者。

「特斯,」尼姆一邊呷著伏特加摻奎寧水,一邊對範·伯倫說,「我剛才確認還是我的工作比你的好。」

看著公眾關係部部長聳聳肩膀,有幾個人笑了出來。

「要是所有這些屁話都說完了的話,」南希·莫利諾說,「我倒願意知道外面那架直升飛機的購價,以及飛行一小時要花多少錢。」

「我將詢問一下,」範·伯倫對她說,「如果數字查得到,並且我們決定公佈的話,我在明天告訴大家。相反,如果我們決定這是公司內部的事,於你無關,那我也講清楚。」

「那樣的話,」莫利諾小姐鎮定地說,「我也會用其它方法打聽出來。」

她們講話時午飯送了進來——一大盤熱的肉餡餅,還有裝在大陶器碟子裡的土豆泥和南瓜。兩個瓷罐子裝著熱氣騰騰的肉滷。

「動手吧!」特麗薩·範·伯倫招呼道。「這是給臨時建築工地準備的食物,但對那些貪嘴好吃的還是蠻不錯的。」

這批人開始自己動手了,由於山區的空氣,胃口都特別好,剛才的緊張氣氛緩和了下來。第一道菜吃完以後,又上了六個新烤的蘋果布丁,還有一加侖冰淇淋和幾壺濃咖啡。

「我酒足飯飽了,」《洛杉磯時報》記者終於說。他從桌邊向後一靠,拍拍肚皮舒了口氣說:「最好還是談談我們的本行吧,特斯,趁我們現在還清醒。」

剛才給尼姆配酒的那個電視記者問他:「這些噴泉可以用多少年?」

尼姆吃得很少,這時一口喝完了沒放糖的黑咖啡,然後把杯子推開。「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但要先講清一件事。我們腳下是噴氣孔,不是噴泉。噴泉噴的是開水加蒸汽;噴氣孔只噴蒸汽——對於推動渦輪機是再好不過的了。至於蒸汽可以噴多久嘛,說老實話:誰也不知道。我們只能猜猜。」

「那就猜吧。」南希·莫利諾說。

「最少三十年。也許兩個三十年還不止。」

《新西部報》記者說:「告訴我們下面那把發瘋的茶壺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尼姆點點頭。「地球曾經是一團熔融的液體和氣體。後來地球冷卻了,外面形成了一層地殼,所以我們現在才能在這兒活著而不是受煎熬。不過二十英里以下還是和以前一樣熱,多餘的熱量使蒸汽從地殼上較薄的地方冒了出來。我們這裡就是這樣。」

《薩克拉門託蜜蜂報》的記者問:「有多薄?」

「我們現在大概在熱團上面五英里的地方。這五英里裡面有表面斷層,大量的蒸汽就聚集在那裡。我們打井儘量鑽在這樣的斷層上。」

「還有多少象這樣生產電力的地方?」

「只有一手數。最早的地熱發電廠在義大利,靠近佛羅倫薩。另一個在紐西蘭的韋拉開,其餘幾個在日本,冰島和俄國。但都沒有加利福尼亞的這個大。」

「不過還有很多潛在的地熱田。」範·伯倫插進來說。「特別是在我們國家。」

《奧克蘭論壇報》記者問:「在哪裡?」

「整個美國西部都有,」尼姆回答說。「從落磯山脈直到太平洋。」

「這也是一種最乾淨、最安全、沒有汙染的能源,」範·伯倫補充說。「並且比較便宜。」

「你們兩個應該唱個雙簧,」南希·莫利諾說。「好吧,我有兩個問題。第一個:特斯用了‘安全’這個字眼。但這裡已經出過事故了。對嗎?」

這吸引了所有記者的注意,大多數人在筆記本上作著記錄,或者開啟了錄音機。

「對的。」尼姆承認。「有過兩次嚴重的事故,兩次相隔三年,都是井噴。就是說,蒸汽失去了控制。我們設法壓住了一口井。另一口井——人們叫它‘老無賴’——我們一直沒有完全制服過它,就在那邊。」

他走到拖車的一個視窗,指著四分之一英里以外一個用籬笆圍著的地方。籬笆裡面,冒泡的汙泥中不時有蒸汽從十幾個地方冒出來。籬笆外面,大塊的紅色警告牌上寫著:特別危險,行人遠離。特別危險,行人遠離。別的記者伸長脖一瞥了一眼又回到了坐位上。

「‘老無賴’井噴的時候,」尼姆說,「周圍一英里之內都落著滾燙的汙泥,還夾著冰雹般落下的岩石。井噴造成的破壞很大。汙泥碎石落在電力線和變壓器上,把一切都切斷了,使得我們停產整整一星期。幸運的是,井噴是在夜間發生的,當時沒什麼人上班,所以只傷了兩個人,沒有死亡。第二次井噴是在另一口井發生的,情況沒那麼嚴重。沒有傷亡。」

「‘老無賴’可能再次井噴嗎?」那個小城市報紙的記者問道。

「我們相信不會了。但是,大自然的事情,誰也保證不了。」

「關鍵是,」南希·莫利諾固執地說道,「確有事故。」

「事故哪裡都會發生,」尼姆簡潔地說,「特斯說明的是,事故發生得很少。她說得對。你的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第二個問題是:假定你們兩個說的都是真話,為什麼地熱沒有得到更多的發展?」

「這很簡單,」《新西部報》記者插進來說,「他們可以歸罪於環境保護論者。」

尼姆尖銳地反駁道:「錯了!金州公司是與環境保護論者有爭論,並且很可能還會有爭論。但是地熱資源沒有得到更快開發的原因是政客們。具體地說是美國國會。」

範·伯倫看了看尼姆以示警告,可他沒理會。

「停一下!」一名電視記者說:「我想把這一部分拍成電影。我現在做記錄,過會兒到外面你再這樣講一次行嗎?」

「行,」尼姆同意說,「我願意講。」

「基督啊!」《奧克蘭論壇報》記者抗議了。「我們這些真記者只聽一次就夠了。咱們別說廢話,繼續講吧!」

尼姆點點頭。「大多數早就應該勘探過潛在地熱的土地都是聯邦政府的財產。」

「在哪些州?」有人問道。

「俄勒岡、愛達荷、蒙大拿、內華達、猶他、科羅拉多、亞利桑那、新墨西哥。並且在加利福尼亞還有更多的地區。」

另一個聲音催他說:「講下去!」人們都低著頭,圓珠筆尖在飛快地寫著。

「好,」尼姆說,「國會整整十年什麼也沒幹,光是說些模稜兩可的話,搞些官場政治,然後才通過了一項法案允許租用公共土地開發地熱。在那以後又拖了三年才把環境保護標準和規定製訂好。到現在只批准了幾件租約,百分之九十的申請都消失在官僚主義的汪洋大海里了。」

「你是否認為,」《聖霍西信使報》的記者激他說,「與此同時,我們愛國的政客們一直在敦促人民節約能源,付出更高的燃料費和所得稅,以此減少對進口石油的依賴?」

《洛杉磯時報》記者叫了起來:「讓他說。我要直接引用他的話。」

「你可以引用,」尼姆說,「我同意剛才他說的話。」

特麗薩·範·伯倫口氣強硬地插了進來。「夠了!咱們談談芬堡峽谷吧。這裡一完我們就開車到那兒去。」

尼姆笑笑說:「特斯總想給我解圍,但並不是每次都能成功。順便說一下,直升飛機馬上就要回去了,我明天一天都和你們待在一起。好吧——講講芬堡。」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地圖釘在一塊佈告牌上。

「芬堡——從地圖上可以看得見——在往東隔著兩個峽谷的地方。它是一片無人居住的土地,並且我們知道它是一個地熱區。地質學家對我們說那裡有驚人的可能性——也許是這裡發電能力的兩倍。關於我們芬堡計劃的公眾聽證會很快就要舉行。」

範·伯倫問道:「我可以……?」

尼姆退後一步讓她講。

「咱們把話講清楚,毫不含糊,」公眾關係部長對記者們說,「聽證會以前,我們並不是在想法改變你們的觀點,或是跟反對我們的人過不去。我們只是要你們瞭解牽涉到什麼東西,牽涉到什麼地方。謝謝,尼姆。」

「現在說一條與芬堡有關的重要情報,」尼姆接著說,「同時也與我們明天就要參觀的鬼門有關,這兩處相當於尼亞加拉大瀑布一樣多的阿拉伯石油,而這是美國毋需進口的。現在我們的地熱工業一年節省一千萬桶石油。我們可以增加兩倍,只要……」

記者招待會繼續進行下去,既有情況介紹和記者盤問,又有輕鬆的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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