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勞拉·波說,「這些關於聯絡的議論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伯德桑笑著,一邊暗示地用大拇指擦著另兩個手指說:「這種聯絡,錢。」
「我早料到我們會談到錢的。」普里切特說。
「關於我們的合作還有一點,」伯德桑對紅杉的人說。「最好別公開。應該是保密的。entrenous1。」
「那麼紅杉俱樂部,」奎因夫人說,「可能在哪一方面得益呢?」
歐文·桑德斯說:「我可以回答這個問題。事實是,普麗西拉,任何有損於金州公司形象的事,在任何方面的,都很可能削弱他們的力量以及在其它方面的成功。」他微微一笑。「這是人們知道律師們使用的一種策略。」
「你們為什麼需要錢?」普里切特問伯德桑。「我們準備商談多大的數目?」
「我們需要錢是因為,電力為人民服務會無法獨力提供所有必需的準備工作和人員,如果我們的聯合反對行動——包括桌面上的和桌面下的——要想奏效的話。」伯德桑把臉正對著主席。「正如你指出過的那樣,我們有自己的資金,但遠遠不足以應付這麼大規模的計劃。」他目光又轉向其他人。「我建議紅杉俱樂部提供的數目是五萬元,分兩期付款。」
經理兼秘書摘下眼鏡看看是否清晰。「你想得可真不小氣啊。」
「不小,你們也不該小氣,因為事關重大——對你們來說這可能是對環境問題的一次巨大沖擊。」
「這一切當中使我感到不安的,」奎因夫人說,「是可能會發生我不喜歡的粗野鬥爭。」
勞拉·波·卡米開爾點點頭說:「我也有同感。」
又是律師桑德斯來介入了。
「生活中某些事實,」他對他的同事們說,「應該正視。在反對圖尼帕、芬堡、鬼門,這些金州公司的最新工程計劃的鬥爭中,紅杉俱樂部將提出我們認為是有道理的論據。然而想想時代的氣氛和對能源越來越多的錯誤需求,理智與大道理不一定行得通。那麼我們還能做什麼呢?我說我們需要另一個因素——一個同盟軍,它必須更加敢作敢為,更加會喊會叫,更加適合於吸引公眾的注意力,而公眾注意力反過來又可以影響那些制訂規章制度的人,而那些人也無非是政客。在我看來,伯德桑先生和他那個不管他稱作什麼的組織……」
「電力為人民服務會。」伯德桑播進來說。
桑德斯擺擺手,彷彿這個細節無關緊要。「在這些聽證會舉行以前和進行期間,他都會補充我們所缺乏的那種因素。」
「電視臺和報界都喜歡我,」伯德桑說。「我給他們演的節目可以使他們的報道生動活潑。因為這一點,我說什麼都能印得出來播得出去。」
「這是真的,」經理兼秘書肯定地說。「報界甚至還採用了他的一些激烈言論,而卻把我們和金州公司的話都刪掉了。」
主席問他:「我可以認為你同意他的建議嗎?」
「是的,我同意,」普里切特說。「但我還希望伯德桑先生能作一項保證,就是說不管他的組織幹什麼,都不允許任何暴力或威脅行動。」
伯德桑的手砰的一聲捶下時,會議室的桌子震動了。「我保證!我的組織鄙視任何形式的暴力行動。我們發表過這樣的宣告。」
「我很高興地聽到這些話,」普里切特說。「紅杉俱樂部當然也同意這種觀點。順便問一句,我想大家都看過今天《西部記事報》上的那篇關於金州公司又挨炸的報道了。」
其他人都點點頭。報道描述了金州公司卡車站遭到的大破壞,二十多部車輛由於夜間爆炸引起的大火而受到損傷或毀壞。幾天前一個變電站被炸,雖然損失很輕。地下的「自由之友」聲稱這兩次都是他們乾的。
「還有問題問伯德桑先生嗎?」勞拉·波·卡米開爾問道。又提出了幾個問題。它們涉及到對付金州公司的策略——伯德桑提出了「在廣泛的公眾宣傳戰線上進行不斷的騷擾」——以及紅杉俱樂部的錢做什麼用途。
羅德里克·普里切特自言自語地說:「我看堅持要一份明細賬目對我們沒什麼好處,可是我們當然要求你們證明我們的錢都花在有用的地方了。」
「要證明,看成果吧。」伯德桑回答說。
大家承認有些事只好依靠信用。
最後勞拉·波·卡米開爾宣佈:「伯德桑先生,我想請你現在離開我們,讓我們可以在內部討論你的建議。不管行不行,我們將很快和你聯絡。」
戴維·伯德桑站了起來。滿面笑容,他高大的身軀凌駕於其他人之上。「好吧,朋友們,感謝你們的盛情。現在……再見!」他出去的時候,大家覺得他好象穿上另一件衣服似的,又換上了他在公開場合的那副粗率相。
會議室的門在伯德桑身後關上以後,奎因夫人首先發言,她堅定地說:「所有這些我一點都不喜歡。我討厭這個人,我的全部本能都反對信任他。我完全反對和他那個組織發生任何聯絡。」
「我很遺憾地聽到這些話,」歐文·桑德斯說,「因為我相信他的牽制戰術正是我們需要用來對付金州公司的新的計劃的,而這才是重要的事情。」
「我必須說,奎因夫人,」普里切特說,「我同意歐文的觀點。」
普麗西拉堅定地搖搖頭。「隨便你們說什麼都不能改變我的想法。」
律師嘆了口氣:「普麗西拉,你真是一本正經、一板一眼了。」
「也許是這樣,」奎因夫人的臉漲得通紅。「但我這個人也有原則,而看來這正是那個令人作嘔的傢伙所缺少的東西。」
勞拉·波嚴厲地說:「在我們中間請不要惡意攻擊。」
普里切特圓滑地插進來說:「讓我提醒大家這個委員會有權做約束性的決定,並且如果決定做出以後,有權花費我們討論過的那筆錢。」
「主席,」桑德斯說,「我數了一下票數,目前是兩票贊成,一票反對,現在就看你的一票了。」
「好,」勞拉·波說,「我意識到了這點,並承認有些矛盾心理。」
「既然如此,」桑德斯說,「讓我來說說為什麼我想你應該轉向我們和羅德里克的觀點。」
「等你講完了,」普麗西拉·奎因對他說,「我再論證相反的意見。」
其後二十分鐘之內辯論一直來回進行著。
勞拉·波·卡米開爾聽著,不時插進幾句話,同時在心裡盤算著她應該怎樣投票。如果她反對與伯德桑合作,就會出現二比一的僵局,其結果等於直截了當的拒絕。如果她投「同意」票,結果就會是決定性的三比一。
她傾向於投反對票。雖然看到桑德斯和普里切特的實用主義中的長處,勞拉·波對戴維·伯德桑的看法和普麗西拉·奎因差不多一樣。困難在於,她並不特別希望和普麗西拉·奎因連在一起——她是個十足的勢利鬼,經常在報紙社交版上出現的社交界大善人,嫁給了加利福尼亞有錢的世家,因此代表著很多勞拉·波所憎惡的東西。
她還意識到了另外一方面:如果她站在普麗西拉一邊反對另外兩位,這就會清清楚楚成為一件女人反對男人的事情了。儘管勞拉·波不會有意這樣做,並且能夠不受她的性別影響來判斷任何問題,事情看上去總會是這樣的,她可以想象出歐文·桑德斯這個大男子主義者會這樣想:這些該死的女人抱在一起了,儘管不大聲說出來,勞拉·波競選紅杉俱樂部主席的時候,桑德斯不是她的支援者,他支援了一位男的競選人。現在勞拉·波,作為擔任俱樂部最高領導職位的第一名婦女,想讓別人看看她不僅能和任何男人一樣稱職、一樣公允地擔任這個職位,並且也許要幹得好得多。
然而……她仍然本能地覺得與伯德桑聯合是錯誤的。
「我們在兜圈子了,」桑德斯說。「我建議進行最後表決。」普麗西拉·奎因宣佈:「我還是投反對票。」
桑德斯叫著:「堅決地——贊成。」
「原諒我,夫人,」普里切特說。「我投贊成票。」
其餘三個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勞拉·波的身上。她猶豫著,把利害關係和疑慮之處又想了一遍。然後她決斷地說:「我投贊成票。」
「這下成功了!」歐文·桑德斯說。他把兩隻手搓來搓去。「普麗西拉,何不漂漂亮亮地認輸呢?加入我們一起,讓決議一致通過吧。」
奎因夫人雙唇緊閉,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我想你們會後悔這次投票的。我希望把我的不同意見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