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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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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個壞訊息。」本特利的腔調聽起來不妙。「不過我希望你親自來看一看,你能馬上來嗎?」

「我這就來。」

這時伊馮已醒。馬丁匆匆穿衣時,她也趕緊穿戴。

他們乘馬丁的車一塊前去。在研究所門前已有一些車輛,其中兩輛警車還在閃耀著藍光,第三輛閃著光的車子是消防車,正在開走。研究所正門大開。

本特利在所裡同他們見了面,同他一起的是個穿制服的警官。如果說本特利乍一見到伊馮時未免吃驚,他卻做得不露聲色。

「我們遭到了襲擊,」他說。「是那些動物愛好者乾的。」

馬丁眉頭一皺,「動物愛好者?」

「是這樣,先生,」警官說,「幹這事的人自稱‘拯救動物軍團’,他們以前就給我們惹過麻煩。」這警官才近中年,卻有一種無可奈何、玩世不恭的神氣,好像對這種人間蠢事見得多了,今後再多也不足為奇了。

馬丁不耐煩地問,「幹什麼啦?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

「他們破門而入,」本特利回答說,「把所裡的動物全放走。有些動物還散失在所裡,但大多被帶到所外,開了籠子放生。他們還把找到的檔案集在一起,拿到樓外,澆上汽油。」

「他們點著了火,博士,」警官說,「被那邊房子裡的人看見了,打電話報了警。消防隊趕來把火撲滅時,我們也到了,剛好抓到一男一女兩名嫌疑犯。男的承認他以前為同樣的罪行坐過牢。」

「警察抓到的兩個傢伙扣在我辦公室裡,」本特利接著說。「他們一夥好像有六個人,把所裡的看守抓起來鎖在櫃子裡。他們懂得如何使防盜警報器失去作用。」

「整個行動是精心策劃的,」警官說。「這是他們那幫人的特點之一。」

馬丁沒有細聽,眼睛只盯著早逃到這接待室角落裡蜷縮著的四隻老鼠。

現在它們聽到人聲,驚得從另一個門口逃走了。馬丁跟了出去,來到實驗室和動物間。

他眼前是亂七八糟的景象:放動物的籠子不是給搬走了,就是空空如也地敞開著;活頁的參考記錄本不翼而飛;裝檔案的抽屜都拉了出來,有些材料散落在地上。不少檔案失蹤,估計已在屋外燒了。

本特利、警官和伊馮都跟在馬丁後面。

伊馮口中喃喃道,「唉呀,我的上帝!」

馬丁深感絕望,只是在問,「為什麼呢?是為什麼呀?」

警官建議說,「博士,也許你該問我們抓到的那對傢伙。」

馬丁沒吱聲,只點了點頭。警官就帶頭走進所長辦公室。室內有個年輕的警察看守著一男一女。

那女的有三十五六歲,又高又瘦,鷹鉤鼻,滿臉傲氣,頭髮剪得短短的,嘴裡叼著點燃的菸捲。她穿著緊身牛仔褲,短茄克衫,高統塑膠靴。警官和別人進去時,她倨傲地盯著他們,對自己被拘留似乎毫不在意。

男的年紀也差不多,身體不很結實,要是換個場合,倒可看成是溫和順從的。此人像個小職員,頭有點禿,背有點駝,戴一副鋼框眼鏡。他對進來的人挑戰似地淡淡一笑。

警官說,「這就是那對寶貨。我們已告誡他們要老實點,不過他們似乎很想談談。他們自以為了不起哩!」

那男的說,「我們就是了不起。」他的聲音尖細游移,緊張地咳著嗽想清清嗓子。「我們做了崇高的事。」

馬丁發作了,幾乎是在喊叫。「你們知道自己幹了些什麼?多麼重大的成果都給你們毀了,糟蹋了,知道嗎?」

「我們只知道,」那女的說,「我們已把一些生物同類救了出去。你們這些搞動物解剖實驗的人都是暴君,為一己的私利拿動物作犧牲品。」

「如果你們那樣想,那就是無知的蠢貨。」馬丁真想把面前這兩個傢伙痛打一頓,但他剋制住了。「被你們放走的動物都是一生下就養在籠中的,跑出去免不了一死,而且死得很慘。那些還留在房子裡的也得處理掉。」

那女的說,「即使那樣,也強似遭你不人道的殘害。」

「他怎麼不人道!他怎麼殘害!」伊馮開了口。她的臉氣得通紅,嗓門也高了。「皮特-史密斯博士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他喜愛動物。」

那男的嘲笑說,「我看是當成玩物的喜愛吧。」

「我們反對把動物當玩物,」那女的說,「那是一種主僕關係。我們認為動物的權利和人權是相等的,而且,不允許僅僅為了讓人過得更愉快、更健康就把動物禁錮限制起來,折磨它們。」她講得有條有理,沉著自信,聲音中似乎還有堅定的道德信念。

那男的說,「我們還相信一點:人不比其他動物高明。」

「就你們兩人而言,」警官說,「我看這話倒也不錯。」

馬丁對那女的說,「你和你們一夥狂人破壞的科研成果,再搞又要花幾年時間。這期間,成千上萬甚至幾十萬堂堂正正的人需要一種藥來改善他們的生活境遇,但你們剝奪了……」

「好,拯救動物軍團幹得好!」那女的插嘴進來,衝著馬丁惡狠狠地說,「聽說咱們幹得成績輝煌,我高興極了。你所謂的科學研究,我叫做野蠻的暴行,要是你們再搞,我希望你們都不得好死!」

「你這瘋子!」伊馮尖厲地叫出聲來,她伸手向前衝去,霎時間大家怔住了,不知是怎麼回事,接著只見伊馮撲向那女的,用指甲狠抓她的臉。

馬丁和警官趕忙插身進來,拉開了伊馮。

拯救動物的女人也尖叫起來,「這是人身傷害!人身傷害有罪!」她臉上有兩條紅色指甲痕,一條已滲出血來。她對兩名警察要求說,「把那臭女人抓起來!必須告她傷人罪!」

「抓這位女士?」警官面有難色。他瞟了伊馮一眼,見她在哆嗦,氣昏了似的。「為什麼要抓她?我沒看見她打人。」他向警察使了個眼色,「你呢?」

警察回答說,「我沒看見,長官。我認為這犯人臉上的傷痕是她開籠子時被動物抓傷的。」

馬丁挽住伊馮。「咱們走吧,跟這種人說話白費口舌。」

他們剛轉身就聽到警官在問,「現在可以理智一點了吧?把你們那些同夥的名字說出來。」

「滾你的蛋,巡捕。」那女的說。

本特利隨馬丁、伊馮出去,對他們說,「那兩人要坐牢。」

伊馮說,「啊,我希望那樣。」

所長要她放心,他說,「會那樣的,會把他倆和拯救動物軍團已在坐牢的其他犯人關在一起,那些人搞了類似的襲擊。那批傢伙自以為是殉道者。

關於他們的情況,我讀過不少報道。估計在全國他們有好幾百信徒。」接著他愁悶地說,「很抱歉,我應該有所預見的。」

「我們誰都無法預見,」馬丁嘆了一口氣說。「明天我們清理一下,看還剩下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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