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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眾議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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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喊聲。議長再次呼籲安靜。豪登意識到,今天的情形很少見。只有在一些雙方分歧深刻的問題上,或人權問題上才會產生如此激烈的衝突。

「我要求強制這位部長作出回答。」仍是阿諾德·吉尼那頑強犀利的聲音。

「靜一靜!本議會現在要辯論的問題……」議長終於使別人能聽到他的聲音了。出於對議長的尊敬,政府這一側的豪登和沃倫德都坐下了。來自各個角落的喊聲也逐漸消失了。只有阿諾德·吉尼搖搖晃晃地撐在雙柺上,繼續無視議長的權威。

「議長先生,移民部長在議會中提到‘人類垃圾’的字眼。我要求……」

「靜一靜!我想請那位議員坐下。」

「請允許……」

「如果那位議員還不坐下,我將不得不點他的名了。」

吉尼好象是在故意企求對方斥責。議會里的制度十分明確,當議長站著時,別人都必須退讓。而現在,議長又進一步用口頭命令表明了他的態度。如果吉尼繼續堅持,就不得不對他採取某種紀律制裁。

「在我點他的名字之前,我願意再給這位議員一次機會。」議長嚴厲警告道。

阿諾德·吉尼倔強地說道:「議長先生,我在為3000英里之外的一個人說話,而他卻被現政府輕蔑地稱為‘垃圾’……」

傑姆斯·豪登突然意識到,形勢原來如此簡單。跛子吉尼現在企圖和偷乘者杜瓦爾一塊殉難。這是一種極為精明的,並且玩世不恭的政治花招,必須加以防止。

總理立即站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議長先生,我相信這件事可以很好地解決……」他已決定,他將代表政府收回沃倫德那句傷人的話,不管沃倫德會怎樣想……

然而已經晚了。

議長根本沒有理會豪登,他堅決地宣佈道:「很遺憾,我有責任點蒙特利爾東區議員閣下的名。」

傑姆斯·豪登氣惱地感到,自己的計算失敗了,他頹然坐了下來。

處罰程式在迅速進行。議長點名這一措施很少使用。但它一旦發生,其餘議員就必須對被點名者採取紀律處罰行動。必須無條件地維護議長的權威。這也是議會的權威,人民的權威,是幾百年來的鬥爭換來的……

總理寫了一張只有4個字的便條交給斯圖爾特·考斯頓,因為考斯頓是執政黨議會領袖。便條上寫著:「最輕處罰。」財政部長點點頭。

考斯頓與他後面的郵政總局局長急急商討著。然後,考斯頓站了起來。他宣佈道:「鑑於你的決定,議長先生,我別無他擇,只好提議,並有郵政總局局長戈爾德先生附議:‘取消蒙特利爾東區議員閣下參加今天辯論的權利。’」

總理憂心忡忡地看到,記者席上又擁擠起來。看來今晚上的電視和收音機裡的新聞,還有明天早上報紙的大標題又有了好題材。

對考斯頓的動議進行一次有記錄的投票花了20分鐘。投票結果是131張贊成,55張反對。議長莊嚴地公佈道:「我宣佈該動議通過。」議會廳裡一片肅靜。

阿諾德·吉尼顫顫悠悠地拄著柺杖,小心地站了起來。

他故意邁著笨拙的步子,拄著柺杖,甩動著扭曲的軀體,板著畸形的面孔,一步一步地從反對黨前座議員們的面前走過,來到中間過道上。傑姆斯·豪登在議院裡認識吉尼已有許多年了,他覺得這人的行動從沒有象今天這樣慢過。那跛子面對議員,帶著悲哀的遲鈍,笨拙地行了個鞠躬禮。他似乎差一點摔倒在地上,隨後他平衡了一下身體,轉過身向會場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轉過身來鞠了一躬,然後走出門去。兩名軍士立即抓住他的雙臂扶住了他,消失在外面。議會廳內幾乎能聽得見大家鬆了口氣的聲音。

議長平靜地說道:「公民與移民部長請繼續發言。」

哈維·沃倫德此時已和緩了一些,他接著剛才停止的地方繼續說了下去。但豪登知道,不管現在再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引起人們的興趣了。阿諾德·吉尼被正當地驅逐出場幾個小時,因為他明目張膽地違反了議會規定,但新聞界肯定會借題發揮的。公眾則即不瞭解也不關心什麼議會辯論的規則,他們看見的只是兩個不幸的人——一個是跛子,另一個是無親無友的偷乘者——看見他們成了一個粗暴而專制政府的受害者。

想到這裡,豪登第一次擔心起來,自己的政府還能經受多久這種聲望損失。

布賴恩·理查森的紙條上寫著:「今晚7點鐘等著我。」到差5分7點時,米莉·弗裡德曼還遠遠沒有準備好。她一邊渾身水淋淋地走出浴室,一邊希望理查森最好晚點到。

米莉常常帶著朦朧的好奇心自問,為什麼她能象機器那樣有效地管理自己辦公室的一切,管理豪登辦公室裡的一切,卻幾乎從來未能把這一程式有效地運用到自己家裡?在國會山上,她可以精確到分秒;在家裡,她很少能這樣。總理的辦公室套間被她保持得堪稱整潔的典範,包括那有條有理的檔案櫃檔案系統,使她能夠在幾秒鐘之內找到一份5年前一個不見經傳的,其名字早被遺忘的人手寫的信件。可是現在,她再次在她那零亂的臥室櫃櫥的抽屜裡尋找著一副新乳罩。

當她有心緒思考這些現象時,她想,自己在班後時間裡的這種適當混亂,也許是對外部世界的規則與壓力影響她個人生活的一種反抗。她對外界事務和別人的觀點向來持反抗態度,有時甚至強烈反對。

她也從來不喜歡別人為她計劃未來,哪怕這種計劃是出於好意。當她在多倫多念大學時,有一次她父親曾經力勸她將來跟他從事律師職業。「你會非常成功的,米莉,」他說道,「你聰明,敏銳,而且善於看穿事情的本質。只要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和我一樣,遠遠超過其他男子。」

後來她想道,如果當初是她自己想起這個主意,也許她會大幹到底的。但她不願意讓別人來為自己作出個人決定,哪怕是她所熱愛的父親。

當然,這整個事情都是個矛盾;誰也不能完全獨立地生活,就象你不能把辦公室裡的生活和私人生活徹底分開一樣。否則,當初就不會有和傑姆斯·豪登的那段風流韻事,今晚布賴恩·理查森也不會到這裡來了。她邊想邊把剛剛找到的乳罩戴上。

但這事應該發生嗎?她應該讓布賴恩到她這來嗎?如果一開始她就堅決些,堅持不讓她的個人生活受侵犯,那樣會好些嗎?自從她終於知道了她和豪登的關係沒有前途以來,她已經小心翼翼地建立起了自己的獨立生活,難道現在應該放棄它嗎?

她穿上了一條短襯褲,但心裡仍在被那個問題所困擾。

一個獨立的、大體幸福的私人生活是很有價值的。和布賴恩·理查森一起,她是不是在冒失去她那得來不易的滿足,同時又得不到任何東西作為回報的風險呢?

在和傑姆斯·豪登分手後,她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重新調整了自己的觀點和生活,使之適應於長期孑然一身的生活方式。但是,她想,也許由於她生來就有獨立解決自己的個人問題的本能,她已經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滿足,平衡並且比較成功。

而且米莉現在真的不再羨慕她的那些已婚女友了。相反有的時候她越是多看見她們那叼著菸斗的,保護傘似的丈夫和她們滿地亂爬的孩子,她越覺得她們那種生活是那樣的無聊和單調,不象她自己的生活這樣獨立自由。

現在的問題是:她對布賴恩·理查森的感情是不是在把她往回拖,要使她也落入世俗的思想框框呢?

米莉開啟臥室的壁櫥,不知道自己今晚該穿什麼好。對了,在聖誕節之夜,布賴恩說她穿長褲顯得性感……她找出一條淺綠色的便褲,然後又在大抽屜裡翻找著一件白色的矮領套頭衫。她沒穿襪子,只蹬上一雙纖細的白涼鞋。當她穿好便褲和套衫,化好她無論白天黑夜都上的淺妝,已經是7點10分了。

她用手攏了攏頭髮,然後決定還是用梳子梳一梳,於是又急忙走進了浴室。

她望著鏡子裡的自己,心裡說道,沒問題,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值得擔憂。是的,如果我要說實話,我是快要愛上布賴恩了,也許我已經愛上他了。可是布賴恩是無法得到的,而這就是他所希望的。因此什麼問題也沒有。

可是的確有問題,她的心在告誡自己。等到和他分手之後,她怎麼辦呢?再次被拋棄,再次陷入孤獨的境地嗎?

米莉停住了。她想起了9年前的經歷。那空虛的日子,孤寂的夜晚,那難熬的一個個星期……她對自己說:「我再也經受不起第二次了。」她默默自語道:也許,我的確應該在今晚了結它。

樓下的蜂鳴器把她從遐想中喚醒。

布賴恩沒有脫大衣就先吻了她。他的臉上已經長出了短短的胡茬,身上散發著菸草味。米莉感到一股憐愛之情,感到自己的決心正在消逝。她想,我需要這個男人,不論什麼情況和條件。接著,她又想起了她剛才的想法——應該在今晚了結。

「米莉,我的寶貝兒,」他平靜地說道,「你美極了。」

她輕輕掙脫開來,兩眼望著他。她關切地說:「布賴恩,你累了。」

「我知道。」他點點頭。「而且我也該刮臉了。我剛剛從國會出來。」

她此時心思並不在那上面,她隨口問道:「情況怎麼樣?」

「你沒聽說?」

她搖搖頭。「我離開辦公室挺早。我也沒開收音機。我應該聽聽嗎?」

「不,」他說,「你很快就會聽到一切的。」

「議會辯論不順嗎?」

他沮喪地點點頭。「我當時在記者席那裡。我真希望我什麼也沒看見。明天的報紙會把我們都吃了。」

「我們來喝點什麼吧,」米莉說道。「看樣子你需要來點什麼。」

她摻起了馬提尼酒,又稍稍加了一點苦艾酒。她把酒端出廚房,幾乎有點歡快地說道:「這個能使你心情好點。一般來說是這樣。」

今晚是了結不了啦,她想。也許1周以後,或1個月以後,但今晚不行了。

布賴恩·理查森呷了一口,然後放下了杯子。

他開門見山地,幾乎有些粗魯地說道:「米莉,我要你和我結婚。」

房間裡一片沉默,幾秒鐘顯得象幾個鐘頭。接著,他輕輕地說:「米莉,你聽見了嗎?」

米莉說,「我敢肯定,我聽見你說你要和我結婚。」她的聲音彷彿十分輕柔、遙遠,脫離了現實生活。她覺得有點頭暈目眩。

「別把我的話當玩笑,」理查森生硬地說道。「我是認真的。」

「布賴恩,我親愛的,」她的聲音十分溫柔,「我不是在開玩笑,真的,我沒有。」

他放下杯子,走近米莉。他們再次長時間,熱烈地親吻著。她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那裡仍有菸草味。「抱住我,」她輕聲說,「抱緊我。」

「等你什麼時候想好了,你可以給我個回答。」他望著她的頭髮說道。

她身上全部的女人本能都在催促她回答同意。此時的情緒和時機都適於立即說同意。難道這不是她一直所期待的嗎?難道她不是剛才還在對自己說,她無論在什麼條件下都要這個人嗎?而此時,她竟出乎意料地遇到了最好的條件——結婚,永久性的固定關係……

事情多簡單啊。只需囁嚅一個同意,於是一切就成了。再也不能挽回了……

這種無可挽回性嚇了她一跳。這可是真的啊,不是在做夢。不安的感覺在向她襲來。一個謹慎的聲音在輕輕對她說:等等!

「我想我大概不太值得追求,」布賴恩低沉的嗓音在她的頭髮裡響著;他輕輕地撫摸著她的脖子。「我這個人有點老了,而且還得先離婚,不過那方面沒問題。埃洛易絲和我之間有種互相諒解。」

停了一會,他又緩緩地繼續說道:「我想我是愛你的,米莉。我想我是真的。」

她抬起頭,雙眼滿是淚水,再次吻著他。「布賴恩,我親愛的,我知道你愛我,而且我想我也愛你。但我要弄確切。請給我一點時間吧。」

他的臉扭曲成粗獷的笑容。「咳,我一路上都在排練,結果還是給弄砸了。」

他想,也許我說得太遲了。也許方式給弄錯了。也許這是一種報應,因為我們一開始就不對:我太不認真,謹防牽涉過深。而現在卻是我想使關係更深入一層,但卻象個笑料似的被拋在外面,可憐巴巴地在裡面窺探。不過他安慰自己道,至少他渡過了那猶豫不決的階段,渡過了過去幾天中坐臥不安的良心反省,終於明白了米莉對他來說比什麼都重要。可現在沒有了她,他只有空虛、孤寂……

「布賴恩,求求你,」米莉的聲音平靜多了,她的鎮定和自制又回到了她身上。她真誠地說道:「你的話使我感到驕傲、自豪,親愛的,而且我想我的回答將是同意。可我要弄確切,這是為了我們兩個人好。求求你,親愛的,給我一點時間吧。」

他粗魯地回道:「要多久?」

他們在長沙發上坐了下來,他們的頭挨在一起,雙手緊緊拉在一起。「說實話,親愛的,我不知道,希望你別硬要我說出確定的時間。我無法忍受某種最後期限的壓力。但我保證會盡快告訴你的。」

她想,我這是怎麼了?我害怕生活了嗎?為什麼要猶豫?為什麼不現在就定下來?可是,那個謹慎的聲音仍在響著:等等!

布賴恩伸出雙臂;她投入了他的懷抱。他們的雙唇湊到了一起,他又一次狂吻著。米莉覺得自己也在熱烈地響應著,她的心臟狂跳不已。過了一會兒,他的手開始輕輕地摸索起來。

傍晚快要過去了,布賴恩·理查森端著兩人的咖啡走進起居室。米莉還在廚房切著義大利色拉、米香腸、三明治。她看見自己早飯用過的碟子仍堆在池子裡沒有洗。她想,真的,我的確應該把辦公室的習慣帶一點到家裡來。

在起居室裡,面對一條大沙發的小桌上放著一臺輕便式電視機,理查森走過去將電視機開啟,然後回頭說道:「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受得了,但我想還是瞭解一下最壞的情況吧。」米莉端進三明治,把盤子放下,這時加拿大廣播公司的全國電視新聞節目開始了。

同最近這些日子一樣,最開始的是有關不斷惡化的世界局勢的報道。蘇聯在寮國策動的叛亂又掀起新的浪潮,而克里姆林宮對美國的抗議照會作出的回答措辭強硬。據報道,在東歐衛星國軍隊正在集結。在莫斯科——北京軸心國之間又出現了新的友好交往。

「快要打仗了,」理查森低聲說道。「一天比一天近了。」

下一個報道就是關於杜瓦爾的。

修飾整潔的播音員念道:「今天在渥太華,眾議院為杜瓦爾產生了激烈的爭吵,那個沒有國籍的杜瓦爾正在溫哥華聽候驅逐。在政府和反對黨爭論到最激烈時,蒙特利爾東區議員阿諾德·吉尼被停止參加在今天剩下時間裡的議會辯論……」

在播音員背後的另一個螢幕上出現了亨利·杜瓦爾的照片,接著又出現了那個跛子議員的一張靜止照片。正象豪登和理查森所擔心的那樣,驅逐議員事件和導致這一事件的哈維那句「人類垃圾」的話都成了要聞。而且不管報道寫得多麼公正,在人們的眼裡,那個偷乘者和跛子只能被看成是一個粗暴無情的政府的犧牲品。

「加拿大廣播公司記者諾爾曼·迪平在議會現場報道……」播音員繼續說道。

理查森伸手關掉了電視,「我看不下去了。你介意嗎?」

「不,」米莉搖搖頭。雖然她知道今晚在電視上看到的事情很重要,但她覺得很難保持興趣。最重要的事情還沒決定呢……

布賴恩·理查森指黑暗的電視螢幕。「真見鬼,你知道這個節目有多少觀眾嗎?這是全國電視網——從東海岸到西海岸啊。再加上其他的,收音機、地方電視、明天的報紙……」他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我知道,」米莉說。她竭力想使自己的思想回到個人以外的事情上一去。「但願我能做點什麼。」

理查森已經站了起來,正在房間裡踱步。「你已經做過了,親愛的。起碼你還找到了……」他停下不說了。

米莉知道,他們兩人都記起了那個影印件,傑姆斯·豪登和沃倫德之間致命的秘密協議。她試探地問:「你已經……」

他搖搖頭。「見鬼!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有……」

「你知道嗎,」米莉慢慢地說道,「我總覺得沃倫德有些地方很奇怪。看他說話和行動的方式,好象他一直非常緊張。還有,他總把他的兒子當成崇拜的物件,就是他那個在戰爭中陣亡的兒子……」

她停住了,布賴恩的表情把她嚇了一跳。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的臉。嘴呆呆地張著。

「布賴恩——」

他輕聲說道:「米莉,我的寶貝兒,把你剛才說的話再重複一遍。」

她不安地重複道:「沃倫德先生——我說他在兒子的問題上很奇怪。我聽說他家裡象是供了個神龕似的東西。以前很多人談論過這事。」

「啊,」理查森點點頭。他極力掩飾著自己內心的激動。「啊,嗯,我想那沒什麼。」

他在考慮著他怎樣才能儘快地離開。他想打個電話——但米莉的電話不行。他想做些事……他不得不做……但他決不讓米莉知道。

20分鐘後,他在一家晝夜服務的雜貨店裡打起了電話。「我才不管現在多晚了,」他衝對方嚷道。「我要你現在就到市中心來,我在賈斯珀旅館候客廳等你。」

那個戴著玳瑁色眼鏡,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坐在那裡,他的手在神經質地轉動著高腳杯的杯腳。他是被從家裡的床上叫起來的。他有些憂鬱地說道:「我真不知道我能不能辦到。」

「為什麼不能?」布賴恩·理查森問道。「你就在國防部裡工作,你要做的只是張口問問。」

「沒有那麼簡單,」年輕人說道。「而且那是機密檔案。」

「見它的鬼!」理查森爭辯道。「那麼久的東西了,誰還會關心那個!」

「顯然你關心,」年輕人鼓起一絲勇氣說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一部分。」

「我向你保證,」理查森說道,「不管我怎麼使用你交給我的材料,保證不會被追查到你身上。」

「可是很難找到它。那些很久以前的檔案都鎖在樓後,在地下室裡……可能要花好幾天的時間,甚至好幾個星期。」

「那是你的問題,」理查森無動於衷地說道。「只是我等不了幾個星期。」他叫來服務員。「再來同樣的兩杯。」

「不,謝謝你了,」年輕人說道,「我這杯夠了。」

「隨你的便吧。」理查森向服務員點點頭。「那就來一杯吧。」

當服務員走後,年輕人說道:「很遺憾,但我的回答恐怕是不行。」

「我也很遺憾,」理查森說道,「因為你的名字已經快到我的名單的最前面了。」他停了一下。「你知道我說的名單是什麼,是不是?」

「是的,我知道。」年輕人答道。

理查森說:「我的工作很大部分內容是選擇議員候選人。實際上,有人說我們黨被選上的大部分新議員都是我親手挑的。」

「是的,我也聽說過。」年輕人說道。

「當然,黨的地方委員會有最後決定權,不過他們總是按總理的推薦去做。而總理又是按我告訴他的去推薦。」

年輕人沒吱聲。他用舌頭尖舔著嘴唇。

布賴恩輕聲說道:「我們可以達成一筆交易,只要你為我辦這件事,我就把你的名字放在名單的最前面。並且不是去坐某個老座位,而是給你一個肯定能當選議員的位置。」

年輕人的臉紅了。他問道:「如果我不答應你的要求呢?」

「如果是那樣的話,」理查森輕輕地說道,「我保證做到,只要我在黨內,你就坐不到議會里去,而且也別想成為某個有可能使你競選議員取位的候選人。你將一輩子做你的行政助理,直到你死了為止。即使花光你父親所有的錢也救不了你。」

年輕人悽慘地道:「你是要我用醜惡的方式來開始自己的政治生涯。」

「實際上我是在幫助你,」理查森說道。「我現在展示給你的生活現實,許多人是花了許多年才弄明白的。」

服務員回來了,理查森回道:「你確實不想改變主意再來一杯嗎?」

年輕人喝乾了杯中剩下的飲料。「好吧,再來一杯。」

當服務員又走後,理查森問道:「如果我剛才說的可以接受的話,你需要多長時間能找到我要的東西?」

「嗯……」年輕人猶豫著。「我想需要兩三天吧。」

「別擔心!」理查森伸出手去拍著年輕人的膝蓋。「兩年之後,你就會忘掉今天發生的事了。」

「是啊,」年輕人不快地說道。「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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