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隆微笑著將版稅證書擱在一旁。
「一切都受之無愧。我為你感到驕傲,」傑西卡說。「特別因為你這樣的人不願冒引起爭議的風險。」她說著停了一下。「噢,對了,你父親來過電話。他明天一早來,要住一個星期。」
斯隆裝了個怪臉,說,「他上次剛來過不久。」
「他很孤單,又上了年紀。也許將來什麼時候你也會變得這樣,你就會希望和一個稱心的媳婦生活在一起。」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心中都明白安格斯·斯隆很喜歡傑西卡,傑西卡也很喜歡老人。在某種程度上,他們兩人的關係比父子之間還密切些。
安格斯自斯隆的母親幾年前去世後,一直獨自住在佛羅里達。
「我喜歡他來住些日子,」傑西卡說,「尼基也喜歡他。」
吃晚飯時兩人繼續聊著天,這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時光。傑西卡雖然請了一名女傭,但晚飯總是親自準備,她巧妙地安排時間,等到丈夫下班回來,只需自己在廚房花上極少量時間便可開飯。
斯隆若有所思地說,「我明白你剛才講的話是什麼意思,我確實不喜歡冒風險。說起來我一生中冒險的次數寥寥無幾。不過,我對書中的某些部分我確實是感觸甚深,至今仍是如此。」
「你是說有關恐怖主義這一部分吧?」
他點了點頭。
「書寫完以來,我一直在思考著這樣一個問題:恐怖主義也許會——或者將如何——影響到你和我兩人的生活。所以我已經採取了一些防範措施。我一直沒有告訴過你,可是你應該知道。」
傑西卡好奇地打量著他,他接著又說:「你是否想到過,像我這樣的人是否有可能遭到綁架,成為人質?」
「你到國外出差時我想到過。」
他搖了搖頭。「可能發生在這裡。凡事總有第一次,我和電視界的同仁一樣是在‘金魚缸’裡工作的。恐怖分子一旦在美國動手——你知道我相信他們會這樣乾的,而且很快會這樣做——像我這樣的人便會成為誘人的魚餌,因為無論我們做什麼,或發生了什麼事,立即會引起社會各界極大的關注。」
「他們的家人怎麼樣?也會成為打擊目標嗎?」
「這可能性很小。恐怖分子要找名人下手。那些家喻戶·曉的人物。」
傑西卡顯得有點不安,問:「你說防範措施,究竟是些什麼?」
「屬於事後有效的措施——一旦我被綁作人質的話。我與一位叫德黑蘭特的律師共同商議過。他知道全部細節,同時有權在需要時將之公佈於眾。」
「我不喜歡這個話題,」傑西卡說。「你這樣會把我弄得草木皆兵。再說,出了事情之後再採取措施又有何用?」
「出事之前,」他說,「我得相信電視臺所提供的某種安全保護,他們現在就有一定程度的措施。但出事之後,正如我在書中指出的那樣,我不要任何人為我支付任何贖金,包括我們家自己的錢在內。因此,我已經做的準備之一是寫下了一份有關這種事的嚴正宣告,是完全符合法律程式的。」
「你是說,我們的錢將會統統凍結是不是?」
他搖搖頭說,「不,我不能那樣幹,即使我這樣想的話。我們所擁有的一切——一這座房子、銀行存款、股票、黃金、外國貨幣——都是屬你我共同所有的,你想怎樣處置,權利全在於你,你目前就擁有這種權利。但是在我的嚴正宣告公開之後,在人人都知道我的想法之後,我想你不會走別的路的。」
傑西卡爭辯說:「你這不是剝奪了我作出決定的權利了嗎?」
他溫存地說:「不,親愛的。我這樣做可以使你不致承擔可怕的責任,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境。」
「假設電視臺願意支付贖餘呢了?」
「我想他們不願意的,他們當然不會違揹我在書中已經闡述、並將在宣告中重複的意願的。」
「你說電視臺在提供某種形式的保護,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具體是指什麼?"
「一旦有人打威脅電話,送來某一型別的怪異信件,或者傳來可能襲擊我的某種謠言——此類事在各電視臺時有發生,尤其是針對節目主持人,這時電視臺就會派私人保鏢前來。他們分佈在cba新聞大樓裡,我到那裡他們就跟到那裡,凡是保安人員責任範圍的事他們都幹。這樣的事我經歷過好幾次了。」
「你從未跟我提起過。」
「沒有,我想是沒有,」他承認道。
「你還有什麼事沒有告訴我?」傑西卡聲音中帶著責問,但她對丈夫不給自己講真情應該表示憤慨還是僅僅顯得焦急還拿不定主意。
「在電視臺就是這一件,不過我跟德黑蘭特還作了其他一些安排。」
「把那些安排告訴我是不是太離譜了呢?"
「你完全應該知道。」他不理會妻子說話時的譏諷語氣,傑西卡動氣時常是這樣的。
「今天不管世界上什麼地方發生綁架事件,一定會錄下像來,即使被迫這樣做。以後這些錄影就會在電視上播出。誰也不知道錄相片出現的人質是出於自願,還是出於無奈?若是被迫,程度究竟如何?但是,如果事先安排好暗示動作,那麼被抓的人質就完全有可能送出被人理解的資訊。
事有湊巧,越來越多可能成為人質的那些人都在作同樣的安排,給律師留下交代,安排一種暗示訊號。
「這若不是件嚴肅的事,聽起來倒很像間諜小說呢。」
「如果我用舌頭舔嘴唇,這一動作誰都會有而又不會被發覺。那意思是,我乾的這一切是違揹我意志的。不要相信我的任何話。用手撓抓或觸控右耳則表示‘抓我的人組織嚴密,這裡武器精良’。而用手抓或摸左耳則表示,‘這裡的守衛有時比較鬆弛,從外面進攻或許能奏效。’還有其他一些暗號,但是現在不談了。我不想讓這些東西使你沮喪。」
「唔,是很使人沮喪,」傑西卡說。她又自問:這種事真.的.會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