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行刺者來自小哥倫比亞,是米格爾僱傭的殺手,他停下手腳側耳細聽著。白朗寧上的消聲器有效地抑制了兩聲槍擊的音響,此刻四周依然是一片寂靜,他手腳麻利地繼續行動起來,準確無誤地完成著他受命要乾的餘下的事情。
首先,他取下手槍上的消聲器,塞進口袋。把手槍暫時丟在薩拉韋裡的屍體旁,然後,從衣服的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噴漆壺,走到套間的一堵牆前,用西班牙文在上面噴出了幾個黑色大寧「綠帽子」。
他回到薩拉韋裡的屍體邊,故意讓一些黑漆滴在死者的右手上,接著抓起那些鬆弛的手指,包住漆壺,使勁一按,讓薩拉韋裡的指紋留在壺上。刺客把漆壺放在近旁的一張臺子上,然後撿起槍,放入死者的手中,又一次捏了一下,使薩拉韋裡的指紋印在槍上。他把槍和手擺好,似乎是薩拉韋裡開槍打死自己,然後倒在了地板上。
刺客絲毫沒有去碰那女人的屍體,讓她留在倒下的地方。
然後,兇犯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疊好的信紙,上面列印著字,是這樣的內容:我告訴你她是個與你不相配的騷貨時,你就是不
相信。你認為她愛你,其實她對你的感情是輕蔑。你
信任她,給了她一把你套間的鑰匙,她卻利用這把鑰
匙,將其他男人招到那裡專幹下賤的姦淫醜事。這裡
有照片可以作徵。她帶了這個男的,並讓他的攝影師
朋友照像。她那放蕩的淫慾竟然發展到了為自己收集
這些照片。不用說,她這樣卑劣地利用你的住處,是
對你這樣一個血性漢子的最大侮辱。
——你往日(真誠的)朋友
刺客離開起居室,走進一眼便知的薩拉韋裡的寢室,他把這張紙揉成一團,扔進一個廢紙簍裡。警察來搜查這個套間時,肯定會發現這張紙。那麼很可能,它會被看作是一封半匿名信,其出處只有薩拉韋裡生前知道。
最後一步是一個信封,也是由刺客掏出來的,裡面裝著些有光澤的黑白照片的碎片,每一片邊角上都被焚燒過。他走進連著寢室的洗澡間,把信封裡的東西倒入抽水馬桶,就這麼讓那些碎片浮在上面。
這些碎片過於細小,無法加以辨認,然而,一個合乎情理的推測會認為,薩拉韋裡收到那封揭發信後。燒掉了附在裡面的照片,把灰倒在抽水馬桶裡衝下去了,結果還有些沒有燒淨的零頭留著。繼而,他在得知心愛的黑爾加背叛自己後,在妒火燃燒的狂怒之中,開槍打死了她。
此後,薩拉韋裡準是在牆上噴出了那個詞,一個悲哀酸楚的告示,描述了他對自己的看法。
這粗粗噴寫的告別人世的哀鳴甚至還有那麼一絲藝術氣呢。興許這不是一名盎格魯撒克遜人或地道的美國人會幹出的事,但卻體現了一個拉丁情人動輒勃然大怒的性格。
最後一個推測:薩拉韋裡因為不願面對自己行為的後果,極度絕望之下,自殺了,他額頭上的火藥灼痕典型地表明那是一個自己造成的頭部傷口。
設計這一幕的那些老奸巨滑的傢伙知道得一清二楚,在紐約市,未曾得到偵破的兇殺案屢見不鮮,警察偵探被壓得氣都瑞不過來,而對於一切情形一目瞭然,答案現成的犯罪案,極少會再去花時間費神調查。
刺客將套間的起居室又掃視了一遍,最後作一檢查,然後悄然離去。當他順利地出得大樓時,他在樓裡總共呆了還不足15分鐘。走出幾條街後,他抹下手套,扔進了人行道邊的一個垃圾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