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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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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勒看過飛行計劃,知道他們的目的地。昂德希爾也介紹過他們這次旅行的動機。但是海關及移民局的一種檢查方法是讓人開口講話。有的時候,說話者說話方式及其緊張的跡象能比實際的回答揭示更多的東西。

「關員先生,這是一次悲傷的旅行。曾經是一個幸福的家庭,現在陷於極度悲痛之中。」

「哦,你,先生,叫什麼名字?」

「我叫佩得羅·帕拉西奧斯,我不是死者家屬,但是他們家的好朋友。我到美國來是給他們幫忙的。」

米格爾現在使用了一個新的化名。他的哥倫比亞護照也用這個名字。護照是真的,照片也是他自己的,但名字及其他內容,包括幾天前美國入境簽證,都是巧妙地偽造的。他補充道;「我的朋友請我代表他們講話,因為他們的英語不好。」

阿姆斯勒看了看手中的護照,找到米格爾的一份,抬起頭,瞧了一眼,把相片與站在眼前的人面孔相對照。

「帕拉西奧斯先生,你的英語講得很好。」

米格爾很快轉了一下腦筋,然後自信地說:「我曾在伯克利讀過書,我非常熱愛美國。如果是為了其他原因而不是目前的事件到美國來,我將十分高興。」

阿姆斯勒翻開其他護照,把上面的相片與其他三人相對照。隨後,他對索科羅說:「夫人,你能聽懂我們的談話嗎?」

索科羅抬起頭,淚流滿面。她的心跳得很快。她放棄了平時流利的英語,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是……,一點點……」

阿姆斯勒點點頭,轉向米格爾:「請把情況說一下。」他示意三隻棺材。

「我有一切所需的檔案。」

「我過一會再看。你先說。」

米格爾讓自己的聲音哽咽起來。「前幾天發生了一場可怕的事故。這位夫人的妹妹,她妹妹的兒子,還有他們家一位老先生來美國度假。他們到達費城,駕車行駛時……一輛卡車,失去控制,高速衝過收稅柵……迎面壓到他們的小車,車上的人全被壓死。當時車輛很多……另有八輛汽車又衝撞上來,造成其他傷亡……在一場大火中,屍體……唉,我的天,這些屍體!」聽米格爾說到屍體,索科羅失聲痛哭,抽泣起來。拉斐爾用雙手抱頭,他的雙肩在顫動;米格爾心裡想:這比眼淚更令人信服。包迪略臉色蒼白,十分悲傷。

米格爾說話時,細心地觀察海關檢查員。但他沒有任何表示,只是站在那兒等待、聆聽。他的面部表情叫人難以捉摸。米格爾將手上的檔案送上前去:「材料全在這裡。關員先生,我請你——自己看吧。」

這次阿姆斯勒接過檔案一頁一頁地翻著。死亡證明書看不出什麼問題,屍體轉移許可證和哥倫比亞入境許可證也沒有問題。他隨後閱讀剪報,看到「屍體被燒……殘缺不可辨認」的字樣時,他感到一陣噁心。接下來是照片。掃一眼就足夠了。他立即把它們合起來。他想起自己本來準備請病假的。為什麼不請?此時此刻,他覺得要嘔吐。想到下一步的檢查,他更是難受。

米格爾面對海關檢查員,不知道這位先生為了不同的原因也在憂慮。

沃利·阿姆斯勒相信他所聽到的一切。檔案沒有問題,其他材料都能佐證,他剛才看到的那種悲傷是沒有人能裝出來的。作為一個有家室的人,阿姆斯勒非常同情這些人,希望馬上就把他們送走。但是他不能。根據法律。必須開棺檢查,而這是他苦惱的原因。

沃利有個怪癖:不能看死人。他剛才聽帕拉西奧斯說過,自己也讀了剪報,這些死人都已殘缺不全。一想到要親眼看屍體,他心裡就充滿恐懼。

沃利怕看屍體始於孩提時代。他八歲時曾被迫去和躺在棺材裡的祖母吻別。在他拼命掙扎、尖叫反抗之際,他的雙唇貼在蠟一樣的死人臉上。每當想起這個情景,他就不寒而慄。因此,沃利這輩子再也不想看死人一眼。成人以後,他了解到精神病學者有一個專門詞來描述他的心理:「恐屍症」。沃利不在乎用什麼詞來形容,他只要能不跟屍體打交道就行。

但是比記憶和恐懼更為強烈的是他不可動搖的責任心。他對米格爾說:「很抱歉,根據規定必須開棺檢查。」

這是米格爾最害怕的。他最後一次求助於理性來說服對方,「唉,關員先生。我求求你!已經夠傷心悲痛的了。我們是美國的朋友。出於同情,就免了吧。」

他用西班牙語對索科羅說:「這位先生要把棺材開啟。」

她渾身戰慄,尖叫起來:「不!聖母啊,不!」

包迪略臉色慘白,喃喃低語:「先生,請不要開!不要開!」阿姆斯勒聽不懂他們的話,但大致知道他們的意思。他對米格爾說:「請告訴你的明友,我無權改變規定。有時我執行規定並不感到樂趣,但這是我的工作,我的職責。」

米格爾不再羅嗦。這樣鬧下去是沒有意義的。決定性時刻已經到來。

海關的傻瓜還在喋喋不休:「我建議將棺材從飛機上搬移到一個隱蔽的地方。你們的駕駛員可以安排一下,我可以從一號停車庫找人來幫忙。」

米格爾知道他不能同意這麼幹。棺材不得離開飛機。因此,只有一條路可走,那就是武力。他們歷盡艱辛,來到這裡,決不是耍敗在一個海關的混蛋手裡。他或者把這個傢伙就地在飛機上幹掉,或者把他抓起來送到秘魯以後再處決。下來幾秒鐘就可決定。兩名駕駛員也要置於槍口威脅之下。要不然,他們會擔心後果不堪設想而不肯起飛。米格爾將手伸進內衣,摸到隨身攜帶的馬卡羅夫九毫米手槍,開啟保險機。他朝拉斐爾遞去一個眼色,看見這位巨人點了點頭。索科羅將手伸進了她的提包。

米格爾說:「不,棺材不能移動。」他稍稍變換位置,置身於海關檢查員、二名駕駛員和艙門之間。他的手指握緊了手槍。時間已到。現在動手!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新的聲音響了起來,「回波172。我是分局。」

所有人都吃了一驚,只有沃利·阿姆斯勒除外。他聽慣了掛在自己皮帶上的步話機。沒有察覺到周圍任何變化,他拿起了話機:「分局,我是回波172。」

「回波172,」步話機裡那個男人刺耳聲音又響了起來:「阿爾法268要求你停止目前任務,立即打電話四六七二四二四與他聯絡。不要,重複一遍,不要使用無線電。」

「分局。十四,我是回波172完畢。」接到命令回話時,阿姆斯勒覺得很難再掩飾自己的愉悅。在搬移棺材之前的最後一刻他收到了體面的緩期執行令——指令明確,不能違抗。

阿爾法268是邁阿密分局第一把手的程式碼,「立即」,用他上司的說法就是「開路」!阿姆斯勒也認出所給的電話號碼,這是邁阿密國際機場貨運部的號碼。

剛才的資訊很大可能意味著海關收到了情報人員關於某架飛機載有禁運品的密報——海關大多數重大偵破都是走這條路子的——阿姆斯勒需要去幫忙。使用電話而不是無線電是出於保密的需要。他必須馬上去打電話。

「帕拉西奧斯先生,我奉命調離此地。因此,我現在給你們辦出關手續。你們可以走了。」

阿姆斯勒快速填寫有關報表時,沒有察覺到周圍緊張氣氛突然緩和下來,不僅乘客,兩位駕駛員也如釋重負。昂德希爾與米格爾互換眼色。正駕駛員剛才就看出他們要拔槍,他現在考慮是否應該要求他們在起飛之前把槍交給他。隨後,打量了米格爾及其冷酷的雙眼,他決定不去惹麻煩。已經誤了點,有過混亂了。他們將馬上結關起飛。

不一會兒,當阿姆斯勒快步走向一號停機庫樓裡的電話機時,他聽見里爾噴氣式關上艙門,引擎開始發動。位為能把那小小插曲拋在身後感到高興,開始想象邁阿密國際機場會有什麼事。是否會是他等待已久的重大機會?里爾噴氣式55lr離開美國領空,朝秘魯錫永方向爬高……向上,向上……穿過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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