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已經讀過報紙,知道寫的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那又怎麼樣?」
「如果你能回答幾個間題,我們將感激不盡。戈多伊先生,第一,買棺材的人叫什麼名字?他長得什麼樣?你能不能給我們說說他的長相?」
殯葬商晃了晃腦袋,「這些是我的私事。」
「但這很重要...。」帕特里奇壓低聲音,竭力做出友好的樣子。「可能與你剛才提到的——斯隆家人被綁有聯絡。」
「我看不出有何聯絡,」戈多伊語氣十分強硬。「不管怎麼說,這是私事,與你無關。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我還有事要幹。」
唐·凱特林第一次開了腔:「戈多伊,哪幾口棺材你要了多少錢?不想告訴我們嗎?」
殯葬商的臉一紅,「我得對你們說多少次?我只是做我的生意,你們還是去幹你們的正事吧。」
「我們當然會的,」凱特林說,「事實上,我們正打算離開這兒。,直接去紐約市營業稅務辦公室,這份報導」——他碰了碰那份報紙——「說你賣棺材收的全是現金。我相信你收了錢,並已繳過稅了。這樣便會記錄在案,有購買人的名字。」凱特林轉身對帕特里奇說,「哈里,我們為什麼不離開這個不合作的傢伙,去找營業稅務人員談談?」
戈多伊早已臉色發白,連忙氣急敗壞地說:「嗨,別急,等一等!」
凱特林轉過身來,佯裝不知地問,「引麼事?"「也許我……」
「也許你根木沒有交稅,也沒上報,但我敢打賭你收了錢。」凱特林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一改先前套近乎的做法。他倚靠在殯葬商的辦公桌上。帕特里奇還從沒見過他這樣,慶幸自己把這位商業專題記者帶來了。
「戈多伊,你仔細聽著,」凱特林繼續說,「我們電視網臺的人個個神通廣大,必要的時候,我們就會用上這些有影響的人物,特別是現在,我們在為自己人奮戰,與一樁卑鄙齷齪的綁架犯罪較量,救出他的家人。我們需要你儘快回答我們的問題,如果你能幫我們的忙,我們也盡力不透露對我們來說並不重要的東西,比如說那個什麼營業稅、所得稅……」
戈多伊舔舔嘴唇,「夥計,我願意回答你們的問題。」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凱特林點點頭說,「哈里,你來吧。」
「戈多伊先生,」帕特里奇說,「是誰買了那些棺材?」
「他自稱諾瓦克,我沒相信。」
「也許你是對的,還知道他什麼情況嗎?」
「不知道。」
帕特里奇把手伸進口袋。「我給你看張照片,你看著是不是那個人。」他拿出尤利西斯·羅德里格茲20年前的素描肖像翻拍照。
戈多伊毫不猶豫地說:「是他,是諾瓦克,只是他人比照片上老……」
「對,我們知道這個。你能絕對肯定是他嗎?」
「毫無疑問。我見過他兩次,他當時就坐在你那個位置。」今天這一調查開始後,直到現在,帕特里奇才感到滿足。特別工作小組的調查又有了新的突破。棺材和綁架事件之間的聯絡已經確定。帕特里奇掃了凱特林和莫尼一眼,知道他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讓我們聽聽諾瓦克對你說了些什麼,從頭講起。」帕特里奇對戈多伊說。
在下面的答問中,帕特里奇竭力想搜尋有用的東西,但是到最後,也沒發現什麼。很清楚,尤利西斯·羅德里格茲非常謹慎,未留下什麼痕跡。
帕特里奇問凱特林,「唐,你還有什麼想法?」
「有一點。」
凱特林對戈多伊說,「關於諾瓦克支付給你的現金。你說兩筆錢加起來近一萬美元,大都分是百元鈔票,對不對?」
「對。」
「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戈多伊搖搖頭,「錢就是錢,有什麼特別的?」
「是新鈔票嗎?」
殯葬商想了想說,「有幾張可能是新的,大部分不是。」
「那這些現金在哪兒?」
「沒有了,我用了、花了,還付了兒筆帳,」戈多伊聳聳肩,「這年頭,錢不經花。」
凱特林緩了緩語氣,站起身來,一付準備離開的架勢,對戈多伊說,「你還記得別的什麼對我們有用的嗎?」話音剛落,便轉了身。
戈多伊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自信心又上來了,顯然想讓這一切早點結束,趕緊答道:「什麼也沒有了。」
凱特林跳了起來,他的臉因憤怒變得異樣,漲得通紅。他大步走到桌子跟前,身體往前一傾,抓住了戈多伊的肩膀,把他往前一拖,兩個人的臉貼得很近。凱特林從牙縫裡吐出了幾句話,「戈多伊,你真是他媽的騙子。你還有現金在手,那筆錢根本沒用掉。你不想讓我們看,我們瞧瞧國內收入署是否能看。我說過,只要你幫我們的忙,就不給他們打電話。現在,我只好打了。」
凱特林把戈多伊推回到椅子裡,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通訊錄,把桌上的電話機拉到自己面前。
戈多伊叫了起來,「不,別打電話!」他一把搶過電話機,喘著粗氣咆哮道,「你這個雜種!行了,我給你看。」
「你要明白,」凱特林說,「我們沒有時問再跟你兜圈子了。下一次……」
戈多伊站在那兒,把辦公桌後牆上掛著的塗有防腐劑的證書鏡框取了下來。牆上露出個保險箱。他開始轉動字碼鎖。
幾分鐘後,在大家的注視下,凱特林仔細檢查戈多伊從保險箱裡取出的現金——近4000美元。他細心地驗看鈔票的兩面,把錢分成三堆——兩堆少些,一堆多些。檢查完畢,他把多的那一大堆推給戈多伊,指著少的兩堆說,「我們想借用這些錢。給你一張cba的正式收據。如果願意,你儘管寫上編號,帕特里奇先生和我一起在收據上簽名。我以個人的名義擔保,48小時內把錢如數歸還,不再問任何問題。」
戈多伊很不情願地說:「我想這沒關係。」
凱特林示意帕特里奇和莫尼靠近一點,看看那兩小堆鈔票。全是100元面額的。
凱特林說:「許多生意人都提防百元鈔票,唯恐假造。他們常在鈔票上記下來歷。比如說,你租車,如果用100元一張的票面付帳的話,車主就會在鈔票上記下租據號碼。以後,若是發觀鈔票有假,就能找到你。同樣,銀行出納員把儲戶的姓名或帳號記在百元票面的鈔票上。」
「我在百元鈔票上看到過記號,就是不明白為什麼,」帕特里奇說。
「我沒見過,」莫尼插嘴說,「我可掙不到這樣的大票子。」凱特林笑了,「小夥子,在電視臺幹下去,你會有的。」
凱特林繼續說,「當然,在鈔票上做記號是不合法的,損壞票面可以算作刑事犯罪,只是還沒有這樣執行過。不管怎麼樣,我們手頭的這兩堆鈔票中,一堆寫有數字,一堆寫有名字。哈里,如果你同意,我可以把這些數字給我銀行的朋友看看,他們也許能辨別出使用者,然後用電腦查查。至於那些名字,我得查電話號碼簿,找到那些擁有和使用過那些鈔票的人。」
「我想我知道該怎麼幹了,」帕特里奇說,「唐,還是你把想法倒出來吧,我們該查些什麼?」
「我們要找的是銀行。我們找到的線索會幫我們查清那些收過這些錢的銀行,也許銀行的某個職員在妙票上寫了那些數字或名字。如果我們運氣特佳,也許能追出經手和支付這些鈔票的某家銀行。」
「我明白了,」莫尼說,「某家銀行把錢付給綁匪,綁匪用這筆錢從戈多伊那兒買棺材。」
凱特林點點頭說:「一點不錯。當然,這是碰運氣的事兒。但萬一成功,找們就能查出綁匪使用的銀行,他們或許還在這家銀行有戶頭,」他聳了聳肩又說,「哈里,我們一旦瞭解到這些情況,你的調查就能進行下去了。」
「那可太好了,唐,」帕特里奇說,「到目前為止,我們的運氣甚佳。」
瞥見那份把他們帶到這兒的小報,帕特里奇想起了剛開始查閱當地報紙時阿瑟大伯說的話:「碰運氣的事往往是找不到你想要的線索,卻可能無意碰上能以另一種方式給你幫助的其他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