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隆漸漸恢復了自制力,雖然他身體前傾,雙手捧著臉。此時,極度痛苦的他,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英森說:「那些人知道尼基和鋼琴。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呢?是我說出來的!就是我說的!是在綁架發生後舉行的記者招待會上。」
英森語氣溫和地說,「我想起來了,克勞夫。但當時你在回答一個問題,不是你主動提起這件事的。不管怎麼說,準能預見到……」他停住不講了,因為他知道,此時此刻這樣評說毫無用處。
後來,英森曾對別人說過:「我可服了克勞夫,他真了不起了!多數人遇到那種情況,一定會請求完全滿足綁架分子的要求。可是克勞夫自始至終都明白我們不應當、也不能那樣做,並且從未動搖過。」
有人輕聲敲門,進來的是一位秘書。她說:「醫生馬上就來。」當大樓裡和正要離開大樓的每個人的身份得到證實並講清他們呆在裡面的事由以後,不準人們離開大樓的禁令便解除了。這包藏有手指的紙包很可能早就進了大樓。鑑於餐館的服務員常在大樓進進出出,沒人發現什麼異常情況。
聯邦調查局開始對附近的幾家餐館進行調查,企圖弄清是誰把這包東西帶進樓來的,但一無所獲。儘管cba的警衛應當檢查所有投遞和送貨人員的身份證,但事實證明警衛的檢查既不能長期堅持,又往往敷衍塞責。
在拉奇蒙特斯隆家的房子裡,聯邦調查局檢查了尼基的臥室以後,對這兩個手指是否是尼基的任何懷疑都煙消雲散。尼基臥室裡留下的大量指紋,與放在克勞福德·斯隆辦公桌上那紙包裡的兩隻斷指的指紋完全吻合。
正當cba新聞部的工作人員普遍感到憂鬱的時候,又送來了一樣重要東西,這一次東西是送到斯通亨奇的。星期四中午過後不久,一隻小包裹被送到馬戈特·勞埃德—梅森的辦公室。包裹裡是森德羅送來的一盒錄影帶。
由於送錄影帶是預料之中的事——他們六天前收到的「光明時刻已經到來」的檔案講過星期四要送錄影帶來——馬戈特和萊斯利·奇平翰早已安排妥當,立即派人將帶子送給新聞部主任。奇平翰得知帶子已到,便召集唐·凱特林和諾曼·耶格。他們三人在奇平翰的辦公室裡秘密地觀看錄影。
他們三人很快都發現無論從技術上還是從表現手法上,帶子質量很好。錄影的標題《世界革命:森德羅指引道路》顯現在以秘魯最吸引人的景色為背景的影像之上。這些景色是:雄偉的安第斯山高聳入雲,銀白色的冰川靜臥其間,壯觀的馬丘比丘要塞令人望而生畏,一望無際的綠色叢林,乾旱的沿海沙漠帶以及波濤洶湧的太平洋。是耶格聽出帶子開始部分使用的氣勢雄壯的伴奏音樂。貝多芬第三交響樂——英雄交響樂。
「他們也有一些懂行的製作人,」凱特林喃喃自語說。「我預料中的帶子要比這粗糙多了。」
「這並不奇怪,真的,」奇平翰說。「秘魯不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地方,他們有不少有才能的人,還有最好的裝置。」
「森德羅有的是錢,買得起好裝置。」耶格補充說。「加上他們手段高明,無孔不入,到處滲透。」
甚至在後面的許多偏激的解說過程中,大部分影像也是一些活動的情景——利馬的騷亂,工人罷工,警察和遊行示威者之間的衝突,政府軍襲擊安第斯山村後的慘狀。「我們代表世界,」錄影帶上的畫外音評論說,「世界爆發革命的條件己經成熟。」
半小時的錄影以另一段貝多芬音樂結束,影像是更多的自然美景。
「好吧,」奇平翰最後說,「就按我們以前說定的辦,我把這盤帶子放進我的保險箱。只有我們三人看過錄影。我提議我們不跟任何人談論我們看過的內容。」
耶格問道:「你還是按照卡爾·歐文斯的主意辦——謊稱我們收到帶子時帶子已經損壞了,對吧?」
「我的上帝!我們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們當然不能用這盤錄影帶來代替星期一的晚間新聞。」
「我想我們也別無選擇。」耶格也承認說。
「只是我們必須懂得,」凱特林說,「他們相信我們的可能性現在不大了——尤其是在西奧多·埃利特奧和《巴爾的摩明星報》搞得一團糟以後。」
「該死的,這我知道,」新聞部主任的聲音充分反映出過去幾天中他所承受的精神壓力。他看看鐘:3點53分。「唐,4點鐘的時候打斷正常的電視節目,抽播一條新聞簡報,就說我們已經收到了綁架分子的一盤錄影帶,但帶子有毛病,我們無法修夏。現在由森德羅決定是否再送一盤替換的錄影帶給我們。」
「好極了!」
「同時,」奇平翰接著說,「我去找一下負責與電臺聯絡的公關人員,向各電臺發一份宣告,催促他們反覆向秘魯廣播。現在我們開始行動吧!」
cba新聞部發布的假訊息及時、廣泛地傳播了出去。鑑於秘魯的時間比紐約晚一個小時——美國仍在用夏時制。而秘魯不用——cba的宣告在利馬的電臺、電視臺的晚間新聞中播出,並在第二天的報紙上刊登。
此外,在當天早些時候的新聞節目中,也報導了尼古拉斯·斯隆的父親發現了兒子被切斷的兩隻手指。
在阿亞庫喬,森德羅的領導人注意到了這兩條報導。至於第二條新聞,即錄影帶受到損壞一事,他們根本不信。他們想到需要立即做的事情,就是採取比切斷尼基的兩隻手指更強硬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