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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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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對手向你進逼時,」教員在上課演示的時候強調,「你的本質和直覺使你向後退縮。你的對手也正希望這樣。別後退!要出其不意地向他逼近!」

傑西卡閃電般地跳向索科羅,繃緊左臂由對方右臂內下側向上猛掃。只聽得雙臂碰擊時「啪」的一聲,索科羅的手臂不由自主地向上反彈,把手送到後面,手指一鬆,槍便落地。整個進攻才用了一秒鐘,索科羅幾乎未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傑西卡一刻未停,兩根手指直插索科羅頦下軟組織,壓迫其咽喉,窒息呼吸。同時一條腿橫向索科羅身後,將她向後猛推,令其失去平衡。接著反扭她的軀體,緊扼喉頸,使其再難動彈。如果這真是一場你死我活之戰——徒手格鬥之宗旨正在於此——下一步就得折斷索科羅的脖頸,致其於死地。

傑西卡猶豫不決,她從未殺死過也從未想到會殺死任何人。她感覺到索科羅在掙扎著想說話,便略鬆手指。

索科羅氣喘葉籲,低聲哀求:「讓我走……我願幫你……隨你逃……我認識路。」

帕特里奇已靠上來聽到。他問:「能信她嗎?」

傑西卡又在猶豫。她心裡掠過一絲憐憫。索科羅不算邪惡至極,她在尼基被燒傷後照料過他,又在後來他手指致殘後給他以照顧。他們三人飢餓時,她曾向他們的小船扔過巧克力塊。她也曾讓人在牆上打了洞,改善了牢房內的生活條件。她還不顧米格爾的命令,允許傑西卡到尼基的牢房去與他做伴……但也就是這個索科羅從一開始就參加了綁架,也就是她在尼基的手指被砍時袖手旁觀。

傑西卡回答了帕特里奇的問題。她搖搖頭:「不!」

他們四目相遇。哈里對傑西卡在徒手搏鬥中表現的技巧十分驚奇。他感到納悶,不知她是在哪裡學到這一手的,也不知她為什麼要學。當然這時候是否瞭解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主意已定,那眼光是在向他詢問意見。他微微點頭。

然後,由於不願目睹即將發生的情形,他轉身離去。傑西卡全身戰慄,雙臂緊收,扼斷了索科羅的脖頸,接著猛擰她的頭,扭碎了她的脊錐。只聽得一聲斷裂,響聲十分微弱。隨之傑西卡臂中的屍體頹然倒下。她鬆手任其倒地。

傑西卡、尼基,明和費爾南德斯一行隨著帕特里奇穿過昏暗的村莊,一路無阻。

在棧橋邊,肯·奧哈拉說:「我以為你們再也來不了這兒了呢。」

「我們碰上點麻煩,」帕特里奇告訴他。「讓我們快點行動!哪隻船?」

「這隻。」那是條木製的敞篷工作船,約30英尺長,裝有兩隻船尾馬達。兩根繩子將其繫於棧橋。「我從其它兩隻船上多搞了些汽油。」奧哈拉指著靠近船尾的幾個油桶。

「大家上船了」帕特里奇命令道。

原先,大半輪月兒遮掩在雲裡,但就在剛才的幾分鐘內,雲塊已經移動。現在景物都比先前明亮,尤其是在水上。費爾南德斯扶傑西卡和尼基上了船。傑西卡由於幾分鐘前才殺死過索科羅,仍在顫慄難止,不時感到噁心。明從棧橋上攝完像,最後跳上了船。這時奧哈拉解開船纜,揮槳撐船離岸。費爾南德斯抓起另一把槳,同奧哈拉一起划向中游。

打量四周,帕特里奇知道奧哈拉有效地利用了他等待的時間:一些船在近岸處的水面下沉,其它的船已順流漂去。

「我拔掉了幾根木栓。」奧哈拉指著正在下沉的那幾只船。「它們能被再浮起來,但那要拖延時間。一對好好的馬達讓我扔河裡了。」

「幹得好,肯!」帕特里奇覺得事實已數次證明他將奧哈拉帶來的決定是對的。

這船上沒有像樣的座位,龍骨上的船板前後滾動。大家都低著身子使自己坐穩,就像傑西卡、尼基和安格斯先前乘船被帶到此處一樣。兩位划船的人對坐於船身兩側,正在朝瓦利亞加河中心奮力划槳。當新埃斯佩蘭薩的景物漸漸消失在月光中的時候,一道強勁的水流已在將他們向下遊衝去。

帕特里奇在離開棧橋時看過表:凌晨2點35分。2點50分時,船正大體沿著朝西北向的河道順利行駛,他讓肯·奧哈拉將引擎發動起來。

奧哈拉開啟左舷引擎上的油箱通氣口,調整阻氣閥,抽動橡皮球,猛拉一根系在飛輪上的繩子。引擎立即起動。他讓引擎快速空轉,又用同樣的方式發動另外一隻引擎。當他將兩隻引擎一起啟動時,船猛地吼叫著向前駛去。

夜空碧淨。水面反射著明亮的月光,使這彎曲河道上的航行頗為便利。

費爾南德斯問,「你決定在哪兒靠岸了嗎?」

帕特里奇沉吟不語,回想著他已差不多記熟了的費爾南德斯那張地圖。

首先,由水路撤離已取消了他們先前抵達的那個公路著陸點使用的可能性。他知道,現在可以在一個半小時內趕到毒品販飛機用的中轉機場,要麼就趕赴更遠的錫永,而那意味著三個小時的水路加上3英里的叢林徒步行軍——兩個方案對他們都是嚴峻挑戰。

想在8點鐘趕到錫永機場與切恩—2型飛機會合,時間已很緊迫。而如果去那個中途著陸點,他們可以早到達數小時。但如果有人來追捕他們,那將會有一場眾寡懸殊的戰鬥,而他們幾乎肯定會輸掉那一仗。

看來最好、最為明智的策略是遠離新埃斯佩蘭薩。

「我們的目標是錫永,」帕特里奇告訴船上其他人,「我們行完水路登陸後,就得全速行軍,儘快穿越叢林。所以現在儘可能多休息。」

隨著時間的推移,傑西卡逐漸平靜下來,不再顫慄和噁心了。然而她懷疑在經歷了這一切以後是否心理上還能恢復完全的平靜,毫無疑問,索科羅臨死前那絕望而低聲的哀求會在將來長久地縈繞於她的記憶中。

但尼基安然無恙——至少在目前是如此——那是最重要的。

她一直在留心尼基,知道自離開牢房以來,他就一直和哈里·帕特里奇緊挨在一起,偶爾還真有點妨礙哈里的手腳。哈里就好像是尼基尋求依附的磁石,甚至在現在的船上,他還坐在哈里旁邊,顯然露出對身體接觸的渴望,佝著身子緊緊依偎著哈里。哈里好像並不介意。事實上,哈里先前已伸手摟過尼基的肩,此時兩人看起來猶如一體。

傑西卡喜歡那樣。尼基部分地感到——她認為尼基這感覺不可避免——哈里的行動體現於他代表與那邪惡之徒作對的所有力量。正是那幫惡徒策劃了剛剛過去的恐怖,他們中有米格爾、包迪略、古斯塔沃、拉蒙以及許多其他知名和不知名的人……對了,維森特和索科羅也在其中。

不僅如此,尼基一直有種善意度人的天性。傑西卡曾愛過哈里——在某種程度上後來仍還愛他,尤其是現在,那愛中還交織著感激之情。所以理所當然她的兒子應該在本能上也有那份情感。

尼基好像睡著了。帕特里奇輕輕脫開身,機靈地走過來坐在她身邊。費爾南德斯看在眼裡,也調換位置,以保持船的平衡。

帕特里奇同樣以直在回味過去——那段傑西卡與他共同擁有的時光。即便是在這短暫的時間裡,他也看出來她基本上沒變——她敏捷的思路、堅強的意志、她的熱情、聰慧和機智——這一切都還在。帕特里奇相信,如果一直呆在她身邊,一定會為她而舊情復甦。多麼誘人的念頭——然而他不準備讓那一切再發生。

她轉身望著他,或許是在窺測他的內心;他記得在以往的日子裡,她經常能夠這樣。

他問她:「你在那邊放棄過希望嗎?」

「有幾次差不多失望過,不過從沒有完全那樣。」傑西卡說。她笑了。

「當然啦,如果我知道是你在組織營救,那就會不一樣。」「我們有一組人,」他告訴她。「克勞夫也在裡面。他精神上受了很大折磨,你也一樣。回去後你們會相互需要的。」

他感覺到她明白他在說什麼。雖然他剛剛回到她的生活中去,卻很快就要消失。

「那真是美妙的想法,哈里,那麼你將怎麼辦呢?」

他聳聳肩。「繼續寫新聞。某一個地方會有另一場戰爭。總是有戰爭。」

「戰爭間隙你幹什麼?」

有些問題無法回答。他改變話題。「你的尼基很可愛——我原來也想有個這樣的孩了。」

那原本是可能的,傑西卡想。我倆的孩子,在許多年前,我們倆的孩子。

他聽到傑西卡在身旁嘆息。「唉,哈里!」

沉默。只聽見船尾馬達單調的突突聲和河水被攪動起來的嘩嘩聲。然後,她將一隻手伸出,放在了他的手上。

「謝謝您,哈里,」她說。「為我倆的一切……為過去、現在……我最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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