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大飯店》小說信息

第六節(第2頁,共2頁)

字體:

飯店偵探長直截了當地說,「你等著吧。」

「你還需要什麼嗎?」

「最好給我一張通知車庫的字條,萬一需要時,證明准許我使用你的車子。」

「我現在就寫。」公爵夫人走到屋子那邊的寫字檯邊。她很快地寫著,一會兒工夫手中拿著一張對摺著的飯店信箋走回來。「這個就行了。」

奧格爾維連看也沒看,就把便條往裡面口袋裡一塞。他的眼睛依舊盯著公爵夫人的臉。

一陣使人侷促不安的靜寂。她疑慮地說道,「你不是就要這個嗎?」

克羅伊敦公爵站起身來,不自然地走開了。他轉過身來,試探地說道,「是錢。他要的是錢。」

奧格爾維滿是肥肉的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假笑。「好啦,公爵夫人。我們講好了的,現在先給一萬。星期六在芝加哥再給一萬五。」

公爵夫人連忙把戴著珠寶的手指按在太陽穴上,裝出一副糊塗的樣子。「我不知道怎麼??全忘了。事情太多啦。」

「那沒有關係,我會記得的。」

「要等到今天下午才行。我們的銀行還得安排??」

「要現款,」胖子說道。「不要比二十元再大的票面,也不要新票子。」

她敏銳地看著他。「為什麼?」

「那樣不易給人發覺。」

「你不相信我們?」

他搖搖頭。「幹這種事,隨便相信人是不聰明的。」

「那麼我們為什麼就該相信你呢?」

「我還押了一萬五千元的大賭注呢,」那個古怪的假嗓子帶有一點不耐煩的聲調。「記住——那也得要現款,星期六銀行是不開門的。」

「如果,」公爵夫人說,「到了芝加哥我們不付給你呢?」

笑容一下子消失了,甚至連假笑都沒有了。

「我很高興你這樣提出來,」奧格爾維說。「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需要相互瞭解。」

「我想我是瞭解的,可是,說下去吧。」

「公爵夫人,到了芝加哥,我準備這麼幹。我要把車子藏在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然後去飯店拿一萬五千塊錢。拿到之後,我才把鑰匙交給你,並且告訴你車子藏在什麼地方。」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我正要說呢。」那雙小小的豬眼睛閃著光。「假如出了什麼岔子——比如象你說的,你沒有現款,因為你忘了銀行不開門,那麼我就在芝加哥報告警察。」

「那你自己也有許多事情得講清楚哩。比如說,你怎麼會把車往北開的呢。」

「那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我該說的就是,你們給了我一兩百塊錢——我會隨身帶著這筆錢——讓我把車子開到北面來。你們說路太遠了。你和公爵要乘飛機。你們要等我到了芝加哥把車子檢查過後才來,我已想好了一套。因此??」他聳了聳寬闊的肩膀。

「我們決不食言,」克羅伊敦公爵夫人向他保證道,「不過象你一樣,我也要肯定我們彼此之間必須相互瞭解。」

奧格爾維點點頭。「我認為我們是相互瞭解的。」

「五點鐘再來,」公爵夫人說道。「錢給你準備好。」

奧格爾維走了以後,在屋子那一頭的克羅伊敦公爵不再那樣一聲不吭了。那邊的一隻餐具櫃上放著一盤玻璃杯和一些酒瓶,這些酒是前一天夜裡送來的。他倒了一些烈性蘇格蘭威士忌酒,加上蘇打水,一飲而盡。公爵夫人嚴厲地說道,「瞧,你又這麼早就開始喝酒了。」

「這是淨化劑呢。」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但這次是在慢慢地呷了。「跟那個人呆在一間屋子裡,我覺得可恥。」

「顯然他不是個那麼挑眼兒的人,」他的妻子說。「否則的話,他可能就不願意跟一個壓死孩子的醉鬼打交道呢。」

公爵臉色發白。他放下酒杯,兩手發抖。「這太不公平啦,老太婆。」

她又添上一句,「還逃跑呢。」

「天哪!——那你也跑不了。」這是一聲怒吼。他握緊拳頭,好象拔拳就要打出去似的。「就是你!——就是你求著把車子開跑的,後來還不許開回去。如果沒有你,我是會回去的!你說,回去根本無濟於事;事情已經如此,也就只能聽之任之了。甚至在昨天,我還想去警察局自首。你就是反對!因此現在我們把他招來,那個??那個麻風病鬼,他會把我們敲榨得一精二光呢。」嗓門漸漸低了下去。

「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公爵夫人問道,「你那歇斯底里的大發作已經發完了?」對方沒有回答,她又繼續往下說,「我可不可以提醒你,你幾乎不需要別人什麼勸說,就這樣幹了。如果那時你想或有意不那麼幹,我的意見是絕不會起作用的。至於麻風病,我不相信你會感染到,因為你小心謹慎地站在一邊,跟那個人非打不可的交道,都讓我一個人來承擔了。」

她的丈夫嘆了一口氣。「我不應該和你拌嘴。對不起。」

「假如需要拌嘴來清醒一下你的頭腦,」她冷淡地說,「那我也不反對。」

公爵又重新喝他的酒,心不在焉地轉動著手裡的酒杯。「有趣的是,」

他說道,「有時候我有那麼一種感覺,這一切,雖然很糟,卻使我們變得親近了。」

這些話顯然是在討饒,這倒使公爵夫人猶豫了。她跟奧格爾維打交道,也感到不光彩,而且疲憊不堪。她內心深處渴望有一刻的安靜。

但是相反的,她卻毫無促使和解之意,她回答道,「是嗎,我倒沒有這種感覺。」她更嚴肅地說:「不管怎樣,我們可沒有時間來搞柔情那一套。」

「對!」彷彿他妻子的話是一個訊號似的,公爵把酒一飲而盡,然後又倒了一杯。

她用嚴厲的口吻說道,「你至少得保持神智清醒,我就謝天謝地啦。我還得去跟銀行打交道,可能銀行需要你在什麼票據上簽字哩。」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