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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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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答後面那個問題——目前我還無權奉告。」

沃倫·特倫特哼了一聲說,「我只跟我能看見的人打交道,不是跟鬼打交道。」

「我可不是鬼,」杜梅爾提醒他道。「而且銀行可向你保證,我受權開的價錢是誠實無欺的,銀行所代表的各方都具有無可指責的信用保證。」

飯店老闆對剛才的計謀還怒氣未消,說道,「讓我們言歸正傳吧。」

「我正要這樣做。」這位銀行家翻了翻他的筆記。「基本上,我的委託人對這個飯店的估價是和奧基夫公司的相同。」

「那沒有什麼奇怪,因為你們已經知道奧基夫的價錢了。」「不過,在其他方面,有幾個重大的區別。」

從雙方開始談判以來,沃倫·特倫特這時才對這位銀行家要說的話逐漸發生興趣。

「首先,我的委託人無意讓你割斷與聖格雷戈裡飯店的個人關係,也無意讓你脫離飯店的經濟結構。其次,他們的意圖是——就生意上行得通而言——要保持這個飯店的獨立性和現有的特色。」

沃倫·特倫特緊緊地抓著他椅子的扶手。他看了看右邊牆上的掛鐘。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差一刻。

「可是他們堅持要取得半數以上公開發行的普通股——這在目前狀況下是很必要的——以便有效地控制經營管理權。你自己便成為最大的散股股東。還有一個條件是,你要立即辭去董事長兼總經理的職務。對不起,給我一杯水好嗎?」

沃倫·特倫特從他辦公桌上的保溫瓶裡倒了一杯水。」你們的意思是——讓我當一個侍者助手嗎?或者當個看門人的助手嗎?」

「決沒有這個意思。」埃米爾·杜梅爾呷了一口水,然後看著杯子說,「我們渾濁的密西西比河水怎麼能夠變得這麼美味可口,我始終認為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說下去!」

銀行家微笑著說,「我的委託人建議,你辭職後,馬上任命你為董事長,先任期兩年。」

「我看不過當個傀儡罷了!」

「也許是。可是,依我看,還有更糟的事呢。也許你寧願讓柯蒂斯·奧基夫先生來擔任這個傀儡吧。」

飯店老闆悶聲不響。

「我還奉命來告訴你,關於你個人在這裡的居住問題,奧基夫公司可能給你提供什麼條件,我的委託人也將給你提供同樣的條件。好了,至於有關股票過戶和重新籌集資金的問題,我要較為詳細地談一下。」

當銀行家一面翻著筆記一面繼續往下談的時候,沃倫·特倫特感到疲倦和不現實。他記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他還是個小孩子時,有一次他參加一個農村集市,拿了幾個積蓄起來的便士去騎機器馬。有一種走步遊戲,他鼓起勇氣去玩了。他猜想,這種遊戲早已為人們所忘了。他記得那是一個平臺,地板用許多鉸連結合起來,這些地板不停地轉動——忽而上,忽而下,忽而向前翹,忽而向後翹,忽而又向前翹??以致所有看到的景象始終不是水平的。參加的人花了一個便士的代價,卻在走到盡頭之前,隨時都有跌下來的可能。沒有上去之前,這種遊戲好象很富有刺激性,可是他記得,當這種走步遊戲快走到盡頭時,他什麼都不想,只想下來。

過去的幾個星期就象參加走步遊戲一樣。起先他頗有信心,然後地板突然又在他下面傾斜了。它又升了起來,好象又有了希望一樣,然後又傾斜下去了。將到盡頭時,職工工會終算保證了穩定,然後突如其來地,由於那些瘋瘋癲癲的鉸鏈,這種穩定也完蛋了。

現在,出乎意料地,這個走步遊戲又一次穩定了,他一心想的只是走下來。

沃倫·特倫特知道,以後他的看法會起變化的,他個人也會再度對飯店發生興趣,過去常常是這樣的。可是眼前他感覺的只是鬆了一口氣,因為不論走這一條或是那一條路,他都可以卸去肩負的責任重擔了。除了鬆口氣外,他同時感到好奇。

在市內的工商界頭面人物中,誰是埃米爾·杜梅爾的後臺呢?是誰竟願冒經濟上的風險,使聖格雷戈裡飯店繼續保持為一家傳統上獨立經營的旅館呢?也許是馬克·普雷斯科特吧?這位百貨業鉅子會不會還想擴大他已經相當廣泛的勢力?沃倫·特倫特想起前幾天曾經聽人家說過馬克·普雷斯科特在羅馬。也許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才託人間接來聯絡。好吧,不管是誰,反正不久他就會知道的。

這個銀行家詳加說明的股權處理,還是公平合理的。與奧基夫提出的條件相比,沃倫·特倫特的個人現款所得是少了一些,可是在保持飯店權益方面卻有所補償。對比之下,奧基夫的條件則完全剝奪了他過問聖格雷戈裡飯店事務的一切權利。

至於被任命為董事長,雖然它可能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象徵性職位,但飯店裡不管有什麼事,他至少仍是一個內部的、享有特權的旁觀者。這個受人崇敬的職務也不至於輕易被免去。

「這,」埃米爾·杜梅爾最後說,「就是要點和大意。至於開的價錢是否誠實無效,我已經說過了,銀行可以保證。此外,我今天下午準備給你一份大意如此的經過公證的合同草約。」

「如果我同意的話,手續就算完成了嗎?」

這位銀行家撅起嘴唇,想了一想。「說不出什麼理由,為什麼檔案不能快些搞出來,但除此之外,抵押貸款即將到期這件事還等著馬上處理。我看明天這個時候可以完成手續了。」

「毫無問題,那個時候,你也會把買主是誰告訴我吧。」「這,」埃米爾·杜梅爾承認說,「對這筆交易來說,將是少不了的。」

「既然明天可以的話,為什麼不現在就告訴我呢?」

銀行家搖搖頭。「我不能違反指示。」

在沃倫·特倫特的心中,他那根深蒂固的壞脾氣一時又要發作起來。他想堅持要求對方把買主講出來作為成交的一個條件。然而理智說服了他:既然對所提條件已表示同意,這還有什麼關係呢?而爭論下去,他也感到沒那份精力。他又一次顯出剛才那種疲倦不堪的神情。

他嘆了一口氣,只是說了一句,「我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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