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打算把你的車重新開得歡蹦活跳?」
「事過未久,哪兒能啊,」我說。心裡卻想:偉大的哲人說過「時間可以癒合創傷」,可就是忘了交代清楚這時間到底需要多久。
「兩年啦,」菲利普-卡維累裡說道。
我馬上糾正他:「才十八個月哪。」
「啊,對,不過……」他嘴上應著,可是嗓音沙啞了,漸漸低得聽不見了。可見他也至今還感覺到那個十二月的冬日的寒意——這可是才……才十八個月前的事啊。
到家還得過好幾條馬路,我不想讓這淒涼的氣氛再淒涼下去,於是就把我那新的住處大大吹噓了一番。在上次他來過紐約以後,我搬了家,另租了一座公寓住。
到了:「這就是你的新家?」
菲爾揚起了半邊的眉毛,四下一打量。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那天早上我特地請了個打雜的女工來打掃過了。
「你這住處叫什麼式啊?」他問我。「該叫時派破窩棚式吧?」
「什麼話呢,」我說。「我反正簡簡單單的也就過得去了。」
「我看也是。在我們克蘭斯頓連一般的耗子窩都有這樣的水平。有的還要講究多了。這些書都是幹什麼的?」
「都是法律參考書,菲爾。」
「得,得,」他說。「那你平日究竟作些什麼消遣呢——就摸摸這些皮封面當作玩兒?」
我想,這要是作為一件干預隱私案提起訴訟的話,我一定可以庭辯勝訴。
「我說,菲利普,我一個人在家裡做些什麼,那可是我自己的事。」
「誰又說不是啦?可今兒晚上你不是一個人呀。你和我還得去交際場上露露面呢。」
「去什麼?」
「我特地買了這麼件花哨的上裝,可不是穿著去看一場蹩腳電影的——啊,對了,你對我這件新衣服還沒有誇過一句呢。我特地把頭髮理得這麼精光滑溜的,也不是光為了要討你讚一聲漂亮。你我得去走動走動,快活快活。得去結識一些新朋友……」
「什麼樣的新朋友?」
「女的唄。來吧來吧,好好打扮打扮。」
「我可想去看電影,菲爾。」
「得了,看什麼鬼電影!嗨,你聽我說,我知道你是不得個諾貝爾苦行獎決不罷休的,可我不許你這樣過下去。聽見沒有?我不許你這樣過下去!」
他簡直是放開了嗓門在申斥我了。
「奧利弗呀,」菲利普-卡維累裡一下卻又變成個耶穌會1的神父了,「我是來拯救你的靈魂的,我是見你危險特來救你的命的。你要聽我的話。你聽不聽啊?」
1天主教的一個修會。
「我聽,菲利普神父。那麼請明明白白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麼辦好呢?」
「該結婚哪,奧利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