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呼了一聲「哈羅」。我一下車,她就上來在我臉上親了一下。隨後就把那袋東西往我手裡一塞。「給你的一點小意思,一來壓壓你的氣,二來慰勞慰勞你。啊,對了,你這車不錯,我太喜歡了。」
「我的車肯定也喜歡你,」我說。
「那就讓我來開吧。」
哎呀,我的小「保時捷」可不能讓她開。絕對不能讓她開。……
「下次吧,瑪西,」我說。
「讓我來開,我認識路的,」她說。
「去哪兒?」
「去我們要去的地方唄。求求你好不好……」
「不行啊,瑪西。這玩意兒實在太嬌氣。」
「怕什麼呢,」她說著就一頭鑽進了駕駛座。「人家可是開車的把式,還會對付不了你這個小玩意兒?」
我得承認,人家這把式還真是不假。她的車開得都可以跟傑基-斯圖爾特1媲美了。倒是傑基-斯圖爾特過u字形急轉彎怎麼也不會像瑪西那樣開得還照樣像飛一樣。說老實話,我有時還真感到不寒而慄呢。有幾次簡直連心都要蹦出來了。
1蘇格蘭著名賽車手。曾獲1969,1971,1973三屆世界冠軍。
「你喜不喜歡?」瑪西問。
「喜歡什麼呀?」我說,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偷眼去看儀表盤上的速度計。
「送給你的禮物呀,」瑪西說。
啊,對了,我把慰勞我的那話兒忘記得精光了。我那捏著把汗的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件禮物,沒開啟來看過呢。
「嗨,別這麼死死地攥著——開啟來看看嘛。」
原來那是一件烏光光、軟綿綿的開司米毛線衫,胸前繡著阿爾法-羅密歐1的字樣,紅豔豔的好不耀眼。
1一種義大利名貴賽車的牌號。
「這可是埃米利奧-阿斯卡雷利設計的呢。他是義大利新近一炮打紅的天才服裝設計師。」
這種東西價錢再貴瑪西也盡買得起,那是決無疑問的。可是她為什麼要買來送給我呢?我看大概是心裡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吧。
「哎呀,太漂亮了,瑪西。多謝你哪。」
「你喜歡就好,」她說。我的業務裡有一條,就是要揣摩公眾的口味。」
「啊,敢情你是別有用心的哩,」為了給我這句俏皮話增加幾分效應,我還故意來了個似笑非笑。
「這世上又何人不是如此?」瑪西說,神態那麼嫵媚,卻又不失風度。
也許她說的倒是句至理之言吧?
有人很可能要問:既然我近一個時期來內心有點彷徨不定,我又怎麼敢講得那麼肯定,說我準能把瑪西-納什小姐弄到手呢?
道理是這樣的:這種事情,一旦抽去了其中感情的因素,幹起來就反倒容易了。我也知道,做愛二字若就其含義而言,是不能沒有感情的成分的。可是時至今日,做愛這種行為往往已只成了一種彼此爭勝的比賽。從這點上來說,我要拿這種手段去對付瑪西-納什,不但完全心安理得,而且說實在的,心裡還真有些躍躍欲試呢。
然而我對這個開車的窈窕淑女瞅著瞅著,漸漸的竟連儀表盤都顧不上偷眼去看了,腦子裡倒是又想起了那天經倫敦醫生一點而冒出的許多念頭。儘管這姑娘行蹤詭秘,儘管我在表面上對她還處處流露出敵意,可是會不會我骨子裡倒是有點喜歡這個姑娘呢?會不會我是在虛張聲勢,迷惑自己,以求減輕內心的壓力呢?
當初我跟詹尼-卡維累裡做愛,那真是溫存體貼之至,我既已有過這樣的體驗,到底是不是還有「一分為二」的可能呢?是不是能把性愛的行為加以分解,做到有性而無心呢?
人家能,人家也是這樣做的。我倒也要來試驗試驗看。
因為就我目前的情況而言,我看我也只有不帶一點感情,才幹得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