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先生有什麼事嗎?」那女秘書問。
「呃……有點兒事。我姓巴雷特……」
「原來是先生。先生是要找瑪西,」她馬上介面說。
「呃……對。」
「請順著那邊的走廊過去,」她說,「一直走到底就是。我給你先通報一下。」
我就趕快轉到那條走廊上,一到那裡馬上暗暗叮囑自己:千萬得悠著點兒。得慢慢兒走,可不能跑。要走得愈慢愈好。(我只巴不得我的心跳也能減慢下來。)
這走廊真像個隧道,裝飾華美,又密不通風。到底有完沒完哪?不管怎麼說吧,反正一路走過去,那一個個房間的主人看來都不是些小人物。
首先經過的是威廉-阿什沃思的辦公室(商品部總經理)。
接下去是阿諾德-h-森德爾,財務主管。
再接下去是小斯蒂芬-尼科爾斯,第一副總裁。
走廊終於到了盡頭,面前一下子開闊起來。原來這裡還有好大一個地方,只見眼前坐著兩個秘書。
我走過去時,秘書身後一扇門開啟了。
門口赫然就是她。
我站住了。
瑪西對我瞧瞧,我也對她瞧瞧。我想不出有什麼合適的話可說。
「請進吧,」她說(她的鎮靜功夫顯然要勝我一籌)。
我就隨她進去。裡邊的房間既寬敞又精緻。
房間裡卻再沒有一個人。
我到這時才領悟了她所以總是獨自一人的道理。
最後還是她開了口。
「這三個星期不好受啊。」
「從生意上講怕未必吧,」我回她說。「我為了來找你,就得在這兒買東西,買得我都傾家蕩產啦。」
瑪西微微一笑。
我想該表示個道歉的意思,就說:「你瞧,事情都怪我:我也未免太冒失了點。」
「我火上加油也有責任,」她說。「我也有點故弄玄虛的味道。」
可是如今謎已經解開,故弄的玄虛也都一筆勾銷了。
「其實你根本不是賓寧代爾公司的工作人員,」我說。「應該說公司的人員都是為你工作的。」
她點點頭。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我實在應該早些告訴你,」瑪西說。
「也沒什麼。我現在都明白了。」她一聽,似乎大大鬆了口氣。
「嗨,瑪西,其實你不知道,對這種怪病我才瞭解呢。做了個有錢人,心裡總有那麼個鬼釘著你問:‘他們喜歡我,是喜歡我的人呢,還是喜歡我的錢?’這個聲音你是不是聽得挺耳熟的?」
我拿眼瞅著她。
「有那麼點兒,」她說。
我心裡很想再說上幾句。比方說,哎喲你實在太美了。看你多機靈啊。你身上真有千百種好處,誰見了都會傾心的。諸如此類。可是我說不出口。現在還說不出口。
不過總得有人採取點主動吧。因此我就當仁不讓了。
「我們出去遛遛吧,」我說。
她點點頭,在她辦公桌的頂上面一隻抽屜裡翻了一陣,找出一個鑰匙來,扔給了我。
「就停在樓下,」她說。
「你真讓我開?」我吃了一驚,當然心裡是挺樂意的。她笑了笑,點點頭表示是這意思。
「不過你可得多留神哪。我這輛玩意兒跟你那輛一樣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