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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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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情如何呀?」

「天哪,你還看不出來?」

我像個傻於般的只知咧著嘴笑。憑這個「症狀」他倫敦醫生還會下不了我「心裡快活」的診斷結論?——難道真要我滿診所跳起芭蕾舞來不成?

「用醫學上的術語我說不上來。你們的醫學上好像就是沒有表示心裡歡喜的專門名詞。」

對方還是沒有應聲。這位倫敦醫生難道連一聲最起碼的「祝賀你」都不會說?

「大夫啊,我興奮得簡直在飄了!就像國慶日的國旗那樣在嘩啦啦地飄!」

當然我也知道,就是說上兩句,其實也無非是老生常談。可是老天爺呀,我心裡實在太興奮了,我真憋不住想跟人研討研討。就算談不上研討,讓我說上一通得意得意也是好的呀。我經過了長年累月的麻木之後,如今總算有了一些像是所謂人的感情了。這意思我該怎麼表達,才能讓一個精神病專家醫生領會呢?

「你瞧,大夫,我們倆彼此都喜歡上了。我們之間有一種感情關係在形成了。過去的石頭人身上如今熱血在流動了。」

「這些還只是個引子,」倫敦醫生這才開了口。

「不,實質問題就已經在這兒了,」我還是固持己見。「你難道還不理解我心裡的那個快樂嗎?」

出現了一陣沉默。為什麼我先前的痛苦他那麼容易理解,如今我心情愉快,他卻似乎就漠然無動於衷了呢?我愣愣地對他直瞅,想向他討一個答案。

他只扔過來一句話:「明天五點再談吧。」

我騰地跳起來往外就跑。

那天我們是七點三刻離開佛蒙特的,中途停了兩次,好喝杯咖啡,加加油,親親嘴,十一點半便到了她那巴羅克風格1的宛如城堡一般的家。有個看門人來把車接了過去。我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緊緊攬在懷裡。

1巴羅克式的建築風格,流行於17至18肚紀中葉的歐洲和拉丁美洲。特點是姿態誇張,追求豪華,營造一種神秘的氣氛。

「有人看著哪!」她反對了。可也沒想使勁掙脫。

「這是紐約。誰會來管這號屁事。」

我們就親吻了。一如我所料,偌大的紐約根本沒有一個人來管我們。除了我們自己。

「我們吃午飯的時候再碰頭吧,」我說。

「可現在已經該吃午飯啦。」

「那太好了。我們是準點到。」

「我還有件事得去料理,」瑪西說。

「急什麼——你們老闆跟我可好著哩。」

「可你就沒有公事啦?你大律師外出了,民權靠誰去捍衛啊?」

哈!她想在這兒等著我哪?休想!

「瑪西呀,我在這兒追求幸福,這就是在行使我的基本權利。」

「可也不能在街上幹呀。」

「那我們到樓上去……喝一杯阿華田1。」

1一種類似麥乳精的衝飲飲料。阿華田是商標名。

「巴雷特先生,你趕快給我回去上你的班,該打官司就打官司,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回頭再來吃晚飯。」

「什麼時候?」我迫不及待地問。

「到吃晚飯的時候唄!」她說著就想往裡走。可是我抓住了她的手不放。

「我肚子餓了。」

「肚子餓了也要等到九點。」

「六點半吧,」我還她一個價。

「八點半,」她自己削價了。

「七點,」我還是步步為營。

「八點,不能再早了。」

「你討價還價的手段真辣,」我嘴上雖還這麼說她,實際已經表示同意了。

「我向來就是個辣手婆娘,」她說完一笑,就飛快地鑽進了那巨大城堡的鐵門。

一踏進辦公大樓的電梯,我就呵欠連天了。我們總共才合了那麼一會兒眼,那後果卻到此時才見了顏色。而且我還弄得一身都是皺裡巴結的。一次我趁我們停下來喝咖啡的時候,買了一把廉價剃刀,算是颳了下臉。可是自動售貨機卻沒有衣服賣。所以我幹過些什麼好事,臉上身上一眼就看得出來,逃也逃不掉。

「啊,羅密歐先生來了,」阿妮塔嚷了起來。

是哪個混蛋都告訴她啦?

「你的毛線衫上不是明明繡著‘阿爾法-羅密歐’幾個字嗎?我想這大概是你的名字吧。你肯定不是巴雷特先生。巴雷特先生總是天一亮就來上班的。」

「我今天睡過頭了,」我辯了一句,就打算躲到我的套間裡去。

「奧利弗,可要準備好啊,當心嚇一跳哪。」

我站住了。

「怎麼回事?」

「今天花店裡派一支送花大軍來過了。」

「什麼?」

「你這麼近還聞不出來?」

我走進套間,那本是我的辦公室,如今卻像在舉行花展盛會。到處是一片花團錦簇。連我的辦公桌如今都簡直變成個……變成個玫瑰花壇t。

「哪家的小姐愛上你啦,」阿妮塔鼻子一吸一吸的,在門口嗅得正香呢。

「有卡片嗎?」我問她,心裡暗暗祈禱:可別叫她開啟看過才好啊!

「在玫瑰花上放著呢——就在你的辦公桌上,」她說。

我去拿過來一看:謝天謝地,信封是封好的,上面還寫明瞭「親啟」二字。

「那信封的紙好厚呵,」阿妮塔說。「我對著亮光細細琢磨了半天,也沒看出半個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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