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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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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是你想起了過去,心裡就不樂意了?你瞧,你爹媽可是喜歡我的。當年你把詹尼帶回家去的時候,他們才不是歡天喜地的呢。是不是這個緣故呀?」

「不是的,」我說。不過我把她的話深深地,深深地埋在了心裡。

瑪西也有她值得稱讚的地方,她真不愧是個鬥士。

就在我們聖誕到元旦的這一段休戰期間,我發覺她一直在胸中暗暗部署一個新的戰役。敵人,自然是她的那份本能:她不信任這個世界。

也包括我的那份本能:我也不信任這個世界。

總之,她總是儘可能留在家裡,用電話指揮一切。我們這聖誕後的「神經病」發得挺厲害的,所以她這麼辦很不容易。不過她卻硬是這麼辦了。她採取了遙控作戰的辦法。這樣,晚上我們就總能在一起過了。而且還有件奇事:我們居然還在一起過了好幾個下午。

到了除夕那天,她突然向我亮出了她的壓臺好戲。當時我們正準備去辛普森家赴宴(我還悄悄備了一瓶「鹼性礦泉水」1以防萬一呢)。就在我刮臉的時候,鏡子裡忽然出現了瑪西的俏影,眼前頓時一亮。她說話也不轉彎抹角。

1一種幫助消化的藥。「鹼性礦泉水」是商標名。

「有個任務你願不願意接受,奧利弗?」

「什麼樣的任務?」我帶著些警惕問。

「去作一次小小的旅行怎麼樣?時間定在二月份。」

「大概你連地方也已經決定了吧。」何必去挖苦她呢,奧利弗,看來她這是動過點腦筋的。

「別緊張——也別胡猜疑,」她說。「當然,事情要問起因還是在我這裡:香港有個時裝展覽,得我去檢視一下……」

「香港!」

她拿東方的胡蘿蔔來哄我了!我是一臉的笑。

「這麼說你願意了,朋友?」

「你的意思還是說你放不開工作,」我是一副猜疑的口氣。

「去露一下臉罷了,那又怎麼能算工作呢?再說,那時正當‘中國新年’期間。我們也正好趁此就我們倆去單獨過個節。歸國途中還可以在夏威夷停一下。」

「嗯……」我沒有表示意見,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分明是:好傢伙!我越發警惕了,於是又問:

「你在夏威夷有生意上的事要辦?」

「沒有。除非撿椰子也算是生意。」

到新年了,提這麼個計劃,真有她的!

「怎麼樣?」她說。

「很好嘛,瑪西。特別是去夏威夷。靜悄悄的海灘……踏著月光漫步……」

「只當是度蜜月,」她說。

這用語耐人尋味!不知她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我沒有回過頭去看她,而是朝鏡子裡掃了一眼,想瞧瞧她臉上是什麼樣的表情。

鏡子上卻白濛濛盡是水汽。

我去找老闆說,老闆給我的答覆不是准假二字。

他說的是快去快去。

倒不是他們嫌我討厭,巴不得打發我走。而是我進了法律事務所以後,至今還不曾享受過一天假期呢。

不過,度一次假也是要作出一些犧牲的。有一些案子我就不能參辦了。比如,華盛頓有兩宗拒服兵役案,訴訟中就要援用我在(韋伯訴徵兵局卜案中已經取得的成果。而且,二月份國會還要就如何解決名無實有的種族隔離問題作出一項決議。因此我就有些想當然的多慮,總是不大放心。

喬納斯先生笑笑說:「你是擔心你走了幾天這天下就會整治得太平無事了,我說你就放心吧,我們一定替你留下一些冤案,等你回來再辦。」

「這就多謝了,先生。」

「可你也要稍微顧顧自己呀,奧利弗。你是有功之臣哪。」

就在準備出國的期間(香港旅行社送來的遊覽參考資料足有一大堆),我還為「夜半突擊隊」處置了幾件案子。我還揭穿了一起矇蔽消費者的騙局。案子我就交給巴里-波拉克接手去辦——他已經把地方教育董事會一案的官司打贏了。

「嗨,瑪西,你知道《南京條約》是怎麼回事?」

「記得好像電影《日本天皇》裡提到過,」她回答說。

吃早飯,吃晚飯,刷牙,我不放過一點一滴機會向她灌輸這方面的知識,甚至還不怕打攪,特地打電話到她辦公室裡去找她。

「《南京條約》嘛,這是你非瞭解不可的……」

「哦,我還非瞭解不可?」

「對。當年英國人對外侵略擴張,發動鴉片戰爭……」

「啊,鴉片。」她的眼睛一亮。

她不安心聽,我也沒管她,只顧繼續講我的。

「……中國就被迫把香港割讓給了英國人。」

她只是「哦」了一聲。

「那還只是開了個頭呢,」我又說。

「我明白了,」瑪西說,「結果呢,是英勇的大律師巴雷特終於迫使英國人把香港交還給原主。對吧?」

她微微一笑,屋裡似乎一下子亮了許多。

「那你呢,這次旅行你都做了些什麼準備工作呢?」我問。

「那兒我去過也不止一兩回了,」她說。

「喔,真的?那你倒說說,我一提‘香港’,你心裡首先想起的又是什麼?」

「蘭花,」瑪西回答說。「花天花地,妙不可言,光是蘭花,品種就有九十個之多。」

啊,如此花事,真是美不勝收了。這個大老闆,畢竟是位善感的女性。

「瑪西,我每一種都給你買一盆。」

「你說了話可要算數啊。」

「要是不算數,隨你怎麼辦好了,」我答道。

眼睛一晃,新年已降,「功夫」歌兒,大聲來唱!

我且歌且舞,合上了資料夾,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跟大家一一握手。因為明天我們就要去遙遠的東方了!

「放心好了,」阿妮塔說。「你在這裡的事我會代你照應的。阿洛哈1,奧利弗。」

1夏威夷語的「再見」。

「不,不,阿妮塔,不能這樣說,」我這個新近當上的中華文化宗師泰斗馬上糾正她,「要說恭喜發財。」

「發?你是說我身體又發福了?」

「不是不是,」宗師泰斗回答說。「這是我們中國每當新年伊始的祝頌之辭:恭喜發財,就是祝你興旺富足,洪福齊天。再見啦。」

「再見了,你這個走運的傢伙。」

這樣我們就動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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