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著她沒有吭聲。
「你打算要跟我一刀兩斷,所以就想找一個像樣些的理由。」
我真想對她說,只恨我這個理由太充分了!
「算了吧,」她說,「你的話也只能騙騙自己。就算我把全部家業一股腦兒都捐給了慈善事業,到阿巴拉契亞山裡去教書為生,你也會另找個理由的。」
我們心自問。可是心裡明明白白的念頭只有一個,那就是隻想快走。
因此我也就認下了:「有可能。」
「那你為什麼不拿出點膽量來,老老實實說你根本就不愛我呢?」
瑪西漸漸有些沉不住氣了。還說不上心裡焦躁。也說不上怒火中燒。只是原先那副神話一般的泰然自若的儀態已經有些難以維持了。
「別這麼說。我是愛你的,瑪西,」我說。「可我就是沒法跟你共同生活。」
「奧利弗,」她的回話口氣很平靜,「看來你是跟誰都沒法共同生活的。你的心都還在詹尼身上,你並不真想再找個人來做你新的伴侶。」
我答不上話。她提起詹尼,刺得我心都碎了。
「你瞧,我是瞭解你的,」她又接著說。「你以為那‘事關原則問題’,其實這都是些場面話。你只是想找一個能為大家所接受的藉口,好在心裡繼續懷念你的詹尼。」
「瑪西?」
「怎麼?」
「你這個女人真是冷酷無情。」
說完我轉身就走。
「等等,奧利弗。」
我收住腳步,回過頭去。
她還站在那兒。在哭了。不過聲音很輕。
「奧利弗……我需要你啊。」
我一言不答。
「我看你也是需要我的,」她又說、我一時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我望著她。我知道她那種孤獨的滋味是淒涼得夠受的。
可是問題也就在這兒。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我一轉身,就順著柯士甸山道下山而去。再也不回過頭去看。
暮色已經四合。
我真恨不得這黑暗能把我吞沒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