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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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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指義大利汽車製造商法瑪公司的頭頭?」

「就是。公路和小道的頭號汙染者,還不說他們所產生的化學廢料……」弗朗索瓦似乎是帶著一種變態的喜悅在傳遞著這個訊息。

我看著她問道:「他是不是又在作弄我?」

「他無此罪過,」她承認道,「不過注意,這位當今的聖徒路加1忘了提到,我那在生態保護問題上有罪的父親戰爭期間是和美軍一起作戰的。你是什麼地方的人,馬修?」

1聖徒路加,基督教傳說人物,據信為《聖經》中《路加福音》和《使徒行傳》的作者,行醫為業。

「碰巧也是一個汽車之都,密執安州的迪爾本市,只不過我的姓不是福特。」

「你真幸運。出身於一個知名的、在我的情況下又是臭名遠揚的家庭,有時是件很討厭的事。」

弗朗索瓦指著我惡作劇地對她吐露道:「對了,西爾維亞,你要小心這個傢伙,他想讓人認為他是個單純的土包子,其實他正經是個鋼琴家,而且會說義大利語。」

「真的嗎?」她看著我,這一點好像給了她挺深的印象。

「可遠不如你的英語流利。不過如果你選修音樂,就很需要會義大利語。」

「啊,你喜歡歌劇嗎?」她急切地問道。

「喜歡。你也喜歡嗎?」

「喜歡得要命。不過你要是出生在米蘭,長大就迷兩件事,足球和歌劇,《斯卡爾西阿塔》以及拉斯卡拉歌劇院。」

「還有《斯卡洛潘》。」我補充道,頗為自己能和她說的押上頭韻而得意。

這時弗朗索瓦大吼道:「現在大家坐下閉上嘴,喝雞尾酒的時間結束了。」

頓時玩笑停止了,在場人的思想都集中到了治病上來。我們每人找了個位子坐下(西爾維亞和另外兩個人盤腿坐在地板上)。

「讓我來預測一下,」弗朗索瓦勁頭上來了,「現在還沒有討厭我的人到了現場一個星期就會對我恨之入骨。那裡會十分炎熱、緊張、危險。那裡的條件是你們從來沒有見到過的。在這次內戰之前,衣索比亞已經是世界上最窮的國家之——年人均收入90美元。人民生活在沒有盡頭的飢餓狀態之下,連年的乾旱使情況更為嚴重,完全是場噩夢。」

他吸了口氣,又說道:「現在,我們從傳染病開始。」

國際醫療隊第62號專案正式開始了。

我覺得,事關女人時,我有一種複雜的心態。她們剛一對我表示興趣我就會開始逃走。在巴黎的那天上午就是這種情況。

當然不是西爾維亞,而是丹妮絲·拉加爾德。

她是來自格勒諾布林的一個活潑、機靈的內科醫生,正如法國人十分形象地形容的那樣,她「有個裝備得很好的陽臺」1(一個人這麼快就能學會重要的詞彙,真令人吃驚)。在任何其他情況下,她看上去都會讓人讒涎欲滴。

1該短語往往被用來形容長得豐腴肉感的女人。

我們全都到一家飯館去吃晚飯。信不信由你,那兒有二百多種乳酪。在平常情況下,我就會覺得是在美食的天堂裡了,可是那天我的味蕾和我的其他感官一樣,全都麻木了。西爾維亞對我的初始衝擊就有這麼強烈。

丹妮絲設法坐到了我旁邊,不顧一切地挑逗我。三個小時以後,當我們喝咖啡的時候,她毫不害臊地坦率地低聲對我說道:「我覺得你特別有魅力,馬修。」

我報以同樣的稱讚,希望不會導致我幾乎肯定它將導致的結果。

「你願意我帶你逛逛巴黎嗎?」

不幸的是,我的回答很不策略。「謝謝,丹妮絲,我已經逛過了。」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就這樣我樹立了第一個敵人。

西爾維亞從沒有一個人待著的時候。她像個穿著綵衣的風笛手,不論走到哪裡,都有一大群敬慕她的男男女女包圍著她。

然而很快我就發現,她處在十分嚴密的護衛之下,給人以一種兇險的感覺。

第一個星期五那天,我碰巧到得比較早。當我無意間向窗外看去時,西爾維亞進入了我的視線。她正優雅活潑地沿街走來,進了這幢樓。我正欣賞這一景象時,卻注意到除了通常的一群仰慕者之外,在她身後約100碼之遙還跟著一個胸寬體闊的中年男人。我產生了一種陰森森的感覺,覺得他是在盯她的稍。自然啦,這可能只不過是我的想像,所以我沒有提這件事。

在半小時的午餐休息時(我同意,這不太法國化),我們都在附近吃些夾心麵包。西爾維亞到街上去買報紙。在我們就要開始下午的活動時,我看見她走了回來。我注意到在街上稍遠的地方,同一個人很明顯地在專注地盯著她。

現在我知道這不是我的想像,決定警告她。

下午的活動結束以後,當一部分人回我們稱之為「希爾頓白蟻窩」的旅館去時,我大著膽子問西爾維亞,她能不能和我一起去喝點什麼,簡短地談一樁私事。

她挺友好地答應了,於是我們來到隔著兩個門的一家小酒店。

當我兩手各端著一杯白葡萄酒擠進狹窄的分隔間時,她微笑著說:「我說,怎麼啦?」

「西爾維亞,我知道你今天晚上肯定有安排了,我儘量快點說。我不想使你……」我猶豫了一下,「不過我覺得有人在跟蹤你。」

「我知道。」她毫不擔憂地說。

「你知道?」

「向來都是這樣。我父親怕我會出什麼事。」

「你是說那傢伙是你的保鏢?」

「可以說是吧。不過我寧願把尼諾看做我危難時的救星。可爸爸並不是瞎疑心,我很遺憾地說他這樣做是有道理的……」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啊,天哪,我恐怕是惹麻煩了。突然我想起許多年前讀到過她的母親被綁架殺害的報道。那是條世界性的新聞。

「嘿,」我道歉地低聲說道,「對不起我問了這個問題。咱們可以回組裡去了。」

「幹嗎這麼急?咱們把酒喝完,聊會兒天。你看nba的籃球賽嗎?」

「不常看。你知道,你要是個住院醫生,就會利用所有的空閒時間睡覺。你為什麼要問呢?」

「哦,法瑪公司有自己的職業籃球隊參加歐洲職業隊聯賽。每年我們吸收從nba下來的球員。我原希望你也許會注意到底特律活塞隊有沒有哪個隊員不那麼衝了,可是還能在乙級聯賽中打上幾個賽季。」

「聽我說,我去請教個行家。等我給我弟弟蔡茲寫信的時候我問問他。他絕對是個球迷。」

「這是我到了非洲會想念的一件事。每當球員們在英國打球的時候,父親就會飛過來,帶我去看球。」

「在看球的間隙裡你在英國幹些什麼?」

「母親去世後我在那兒讀了將近10年的書,我甚至在劍橋拿了醫學博士學位。」

「啊哈,怪不得你有上層社會的口音呢。你的專業是什麼?」

「我還沒有拿定主意呢。不過很可能是小兒外科一類的,要看我的手靈不靈了——這一點我很快就會知道的。你呢?」

「一開始我也被手術刀所吸引,可是我現在真的相信幾年之內手術刀就會過時了,會被各種基因技術所取代。我希望最終能搞基因技術。因此從非洲回來以後,我可能去讀分子生物學之類的博士。不過我很盼望這次去非洲的冒險。你也是吧?」

「呃,這話就我們兩個之間說說,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了。」

「別擔心,你有這麼多不利於你的條件,如果弗朗索瓦覺得你對付不了困難局面是不會選中你的。」

「希望如此。」她喃喃道,聲音裡仍帶著一絲懷疑。

這時我第一次意識到,在她那無懈可擊的外表之下,時而會有小小的疑慮之螢火閃現。知道她也是個凡人太好了。

在我們走出門的時候,我看見尼諾靠在停車記時器上,正在「看」報紙。

「對了,西爾維亞,他也跟我們去厄利垂亞嗎?」

「感謝上帝,他不去。實際上,能真正獨立生活對於我來說將是種全新的經歷。」

「如果我這話能有什麼作用的話,你可以告訴你父親我會在那裡保護你的。」

她好像真的很感謝我的話。她對我一笑,這一笑摧毀了我防止自己真正愛上她的一切免疫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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