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4年春,卡泰麗娜·達歷山德羅被一個恐怖組織綁架。他們索要了一筆大得不像話的贖金。
義大利警方這次以極快的速度,以極高的、從未有過的效率凍結了達歷山德羅家所有的銀行賬戶,以免他們向恐怖分子的要求屈服。
這時,里納爾迪父子用行動證明了他們的友誼。
在馬里奧飛到倫敦去籌美元時,尼科飛速趕往瑞士的盧加諾,帶回瑞士法郎,使吉安·巴第斯塔能滿足綁架者的要求。
不幸的是,一直在竊聽電話的憲兵先於贖金到達了恐怖分子那裡。
在隨之而來的交火中,卡泰麗娜中彈死去。
從聽到這個訊息的那一刻起,吉安·巴第斯塔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裡。他無法再面對這個世界。
儘管他知道女兒需要他,但他缺乏這份情感強度去做出反應。就彷彿生活在一堵玻璃牆的後面,他能夠看得見,卻無法接觸到別人。
安慰西爾維亞的任務落到了尼科的身上。
葬禮的前一天,當他的父親獨自和吉安·巴第斯塔在書房裡的時候,小里納爾迪溜達到了遊戲室裡。
儘管玩具和娃娃扔得到處都是,房間裡卻沒有人。
於是他又轉到樓下,走進花園,經過毫無生氣的游泳池和同樣渺無人跡的網球場。
終於,在向前面噴泉的方向看去時,他看見西爾維亞坐在一張長凳上,兩眼呆呆地望著天空。她的女家庭教師特納小姐正在給她朗讀,想轉移她的注意力。
這個10歲孩子的臉上一副淒涼孤獨的神情。
即使在她終於注意到他以後,她也既沒有笑,也沒有撲到他的懷裡來。
他向女教師點了點頭,在小姑娘身旁坐下,開始輕輕說道:
「西爾維亞,我無法告訴你我有多麼難過。我是說,為你媽媽——也為你。」
片刻的沉默後,她開口了,聲音空空的。
「世界好像是個非常可怕的地方。」
「是的,我明白在現在這個時刻,生活一定是難以忍受的。但你不能放棄,你知道你媽媽對你的希望會是什麼。」
她搖搖頭,臉上的神情表現出了痛苦,也同樣表現出了困惑。
「尼科,爸爸不願和我說話。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事情?」
「你要給他一點時間。他在盡他所能地應付著這一切。」
她神情異樣地看著他。「你相信上帝嗎?」
「難道他們在學校裡不教這個嗎?」
「教,可我是在問你。你信上帝嗎?」
「呃,有時候信。」
「我只是想問問他,媽媽究竟做了什麼事情,壞到他要懲罰她。」
是的,尼科暗自想道,這毫無疑問是我不信上帝的時刻之一。
他看著地平線的方向,用盡可能隨便的口氣說:「我不知道你怎麼樣,我可覺得冷了。咱們都回屋子裡去吧,弄點暖和的好東西喝喝。」
起初她沒有回答。
「來吧,朋友,」他把手伸向她,「看在我的面子上。」
她慢慢站起身來,三個人走回宅子裡去。
葬禮不對外公開,但這一悲劇卻被無情地四處傳播。
一群瘟疫般的專門報導上流社會新聞的攝影記者站在公墓牆外匆忙搭起的臺子上,照相機像黑兀鷹一樣,貪婪地吸食著受害者的悲痛。
參加葬禮的人們跟在棺材後面慢慢地行進,尼科拉著西爾維亞的手跟在吉安·巴第斯塔和馬里奧·里納爾迪的身後走著。
葬禮結束後,當達官貴人們開始離去時,西爾維亞國在墓坑旁輕聲說道:「再見,媽媽。」
然後她轉過身子,重又握住尼科的手,走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