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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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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我啦。我突然頭痛起來,說對不起恐怕得先走了,而且堅持要爸爸留下吃完晚飯。

「離開餐廳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看見父親正伸手拿香菸盒。顯然他一點也不著急。這是我已經等了這麼久的一個時刻。我既不能入睡,也看不進書去。我在視窗呆了至少一個小時,伸長了脖子想看見餐廳,看看他們是不是在跳舞。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我甚至幻想她會和我們一起在爸爸的平臺上吃早餐。她不在那兒。可是他情緒特別好,所以我想,他一定已經安排好了午餐的計劃。我實在等不了那麼久,因此直接問他覺得頭天晚上坐在附近的那個淺黑膚色的漂亮女人怎麼樣。」

她停了下來,沮喪地搖了搖頭。

「別告訴我,」我猜測道,「他喜歡金髮碧眼白皮膚的女人。」

「不對,你這個傻瓜,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

「我想我說得太多了,啊?」西爾維亞抱歉地說。已經快到凌晨一點鐘了,我們正站在「聖跳蚤窩」(我給我們住的那個鬼地方取的又一個渾名)空空的大廳裡。

「一點兒都不,」我真心說道,「要不然你怎麼能瞭解一個人呢?」

「但是瞭解並不是喜歡的同義詞。」她大著膽子說道。

「西爾維亞,對於你它不可能有任何別的意義。」

我們互相吻了吻面頰以祝晚安,然後她乘電梯回房。我,一個積習難改的美國人,要進行每天的鍛鍊,便沿著吱嘎作響的樓梯爬到我那在第10層上的閣樓(至少那時是這種感覺)。我一邊爬一邊心裡在想——除非我過於陶醉在希望中了——她最後的那句表面看來無關痛癢的話是有它的含義的。尼科還沒有贏得她。我仍有機會。

第二天晚上,當我們在弗洛爾咖啡廳完成了日程上的最後一項——徹底地鑽研了由接觸汙染的水而造成的常見的血液傳染病血吸蟲病的發病、發展和治療之後,叫了一瓶乾白葡萄酒,開始了我們此時已經熟悉的儀式:重新開啟家庭的心理相簿。

我們談到最初把我們吸引到醫療事業上來的一些事情。

「說實話,」西爾維亞說道,「我記不得有什麼時候我不是多多少少想著要當個醫生。我是說,我覺得早在喬治的時候就開始了。」

「喬治是誰?」

她弓起背俯向桌子。每當她向我述說內心深處的隱秘時總是這樣。今晚,感謝她套頭衫的剪裁樣式,在她對我敘述喬治·望祖託的時候,我無法避免一瞥她美麗的rx房。

「他是我的第一個‘男朋友’。那時我們都是7歲。他很瘦,眼睛黑黑的,又圓又大,個子比我們小得多。下課的時候,別的男孩跑來跑去亂鬧,他總是孤零零地坐在一旁。我就過去和他做伴。

「可是他從不能到我家來玩,原來,他每天放學以後要到醫院去做透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見鬼,這麼久以後說起這件事還是那麼難。顯然他活不了多久了。我的父親提出為他出錢到美國去換一個新腎,我感到非常驕傲。我覺得爸爸做什麼事情都不會失敗的。」

她停頓了片刻,然後說道:「他們在波士頓綜合醫院給他做手術。他再也沒有醒過來。」

西爾維亞低下了頭。「這件事一直使父親非常不安。但想一想裡祖託太太吧。如果我們沒有干預這事,她的兒子還有可能活上6個月,甚至1年。而情況是,醫學科學只是使結局來得更快。」

我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柔聲說:「因此你決定做個醫生。」

「不是有意識的,不過我心裡一定是懷著這種感覺。無論如何,莎拉的父親,劍橋大學的一位醫學教授,是一家臨終關懷醫院的臨床主任。有一天他早上查房時允許我們跟在後面。

「約翰·康拉德真是太棒了。我是說,當他和一個病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使病人覺得他們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他傾聽每個病人訴說自己的煩惱,而且總能找到恰當的話來鼓勵每一個人。

「那裡有個8歲的小男孩。雖然他非常虛弱,可聽見大夫的笑話仍能竭力笑一笑。

「我突然發現自己希望喬治當年能夠在這樣一個充滿了關懷和人情味的地方死去。我就是那天在回聖巴茨的路上下定決心的。」

「我能想像得出你父親的反映。」

「其實你想像不出來。儘管他顯然非常吃驚,但似乎接受了我的決定。只是到後來他才開始反擊。自然,他的第一招是自責。」

「父母都愛用這一手。」

「總之,這一招不靈以後,他就試著以學醫有多麼艱苦來勸阻我。」

「告訴我,大夫,」我微笑道,「他有沒有形容一番3天一個班,不許睡覺?」

「詳細得令人痛苦。可是我爭辯說,要是別人能經得住,我也能。後來就是——收買。他建議我們建立一個類似福特基金會的組織,向各種各樣有價值的醫學事業提供資助。我承認自己動了心。但是,在整整一個夏天的毫無結果的討論之後,他放棄了。當他和我吻別的時候,他輕輕對我說,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讓我去幹能讓我感到幸福的事。」

「反正,」我試探地說,「其實這不就是在你和尼科結婚之前你做些什麼的問題嗎?」

「上帝啊,」她假裝生氣地看著我道,「你比我爸還夠嗆。你為什麼這麼肯定我愛他?我說過愛他嗎?」

「反正那會是個資產大合併。」我回避直接回答。

「這一點我無法否認。」她勉強承認道。

「那麼你們定了日子沒有?」我突然覺得並不想聽到這個問題的答案。

「事實是,」她惡作劇地笑著說,「最近兩位父親建議定在8月的最後一個週末。」

「你是說就這個8月?」

她點點頭。「當然,現在他們得往後推了。」

我又開始呼吸了。

我終於明白了她渴望參加國際醫療隊的特別理由。

她不僅能夠為生病的兒童工作,而且還能遠遠地離開尼科·里納爾迪和一切來自家庭的壓力。

「告訴我,西爾維亞,你去非洲的決定是否碰巧和能不參加自己的婚禮有關?」

她想壓下笑,但沒有成功。

「實際上我確實解釋過,我需要時間和空間來好好考慮考慮。」

「他們的態度呢?」

「他們沒有選擇。我像爸爸,可也像媽媽。她也會維護自己的獨立的。所以現在,愛提問的記者先生,你的問題都得到回答了嗎?」

沒有,我對自己說。我剛剛才想起了一整套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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