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副沾沾自喜、自以為是的嘴臉真把我惹火了。我站起身來靠在桌子上,用目光把他們一個個壓了下去。
「行了,夥計們,閉嘴吧,讓她說下去。」
嘲笑聲低了下去,西爾維亞說完了她要說的話。
「正如你們大家知道的那樣,作為一個骯髒的資本家,我父親和製藥業裡與他同樣的人有聯絡,有可能加速把我們需要的藥品運到這裡。」
人們最初的反應是沉默。大家的眼睛都盯著頭兒,而他的反應驚人地寬厚。
「哦,正如衣索比亞的諺語所說,‘只有shifta才能抓住shifta’,所以幹嗎不給老爹個機會試試呢?」
他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把鑰匙遞給她說:「趁此機會,讓他送幾箱義大利托斯卡納區產的紅勤地酒來。」
西爾維亞設法挺直了腰桿走出房間,她知道她走開以後會爆發出什麼樣的嘲笑。
「典型的資產階級,」丹妮斯諷刺道,「什麼都跑去我爸爸要。」
「行了,別糾纏著不放了,」我厲聲說,「考慮到你對她已有的看法,難道你不覺得她主動提出利用她父親的影響需要勇氣嗎?難道你們從來沒有過一分鐘的不安或片刻的猶豫嗎?我仍然認為西爾維亞是有她的優點的。」
「不錯,」馬爾塔挖苦地同意道,「那叫做金錢。」
他們嘲諷的笑聲被西爾維亞的重新出現打斷了。突然,每一個人都閉上了嘴。
「謝謝你,」她把鑰匙交還給弗朗索瓦時輕聲說道,「他知道該給什麼人打電話。這星期末我們可能能夠得到一批臨時補缺的藥。」
「太棒了,」我的同屋吉勒斯歡呼道,「做得好,西爾維亞。對了,今天下午你那個診斷非常出色。」
他的這番話引起了一些客氣而勉強的掌聲。這遠遠算不上是什麼喜愛的表現,但至少對西爾維亞的攻擊結束了。
「好了,孩子們,」弗朗索瓦宣佈說,「會開完了,大家都去睡一會兒吧。」
幾秒鐘之內就只剩下西爾維亞和我了。我們每人端著一根蠟燭,她不安地笑著。
「感謝你對我的支援。」
「感謝你做了你做的事,這會帶來很大的不同。」
搖曳的燭光下她顯得非常美麗。
「米蘭家裡怎樣?」我裝出若無其事的聲音問道。
「挺好……不錯。
「尼科好嗎?」
「我沒問。」
「難道你父親沒有告訴你嗎?」
「你想要知道實際情況的話,他只想談我,並想知道你們是什麼樣的一幫人。」
我突然想到,不知尼諾做了個什麼性質的彙報。還有,他的老闆已經對我有了多少了解。
我決定不再去想這件事,至少此時不再想。
「走吧,西爾維亞,很晚了。把蠟燭吹掉。」
「你幹嗎這麼看著我?」她問道,彷彿能感覺到我凝視著她面頰的目光。
「因為我想記住你現在的這個樣子。」
然後我們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滅掉了小小的燭焰,緊挨著站立在黑暗之中。
我伸出胳膊摟住她,開啟了手電。我們開始慢慢向她的小屋走去。大院裡一片死寂,只有夜鳥的狐狐叫聲。它們富有異國情調的名字只有像吉勒斯這樣的人才會知道。棚屋和樹木在月光下影影綽綽,氣溫令人剛剛能夠忍受。
「你知道嗎?」她喃喃道,「今天是以我一生中最糟糕的一天開始,而以最了不起的一天結束的。這隻有一個原因。」她用力地捏了捏我的胳膊,「我怎樣才能謝你呢?」
「這沒什麼。」我答道。
這時我們來到了她的門口。她抬頭看著我。
「我不想讓今天結束。」
一會兒以後我們都進到了屋子裡,在一根蠟燭的火焰下緊緊擁抱在一起。
我無法形容撫摩和親吻西爾維亞·達歷山德羅時的感覺,或描述我們擁抱時我的世界是多麼完美。
突然她停了下來。「我得告訴你一件事,馬修,」她說,「我很害怕。我從來沒有和男人在一起過。」
我真的驚奇了。我永遠也不會想到,像西爾維亞這樣世故的女孩竟然會是個處女,但從她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出這是真的。這使我能夠就我在她心目中的意義得出自己的結論。
就這樣,在衣索比亞一個偏僻小村莊裡的一個破舊的棚屋中,我們第一次做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