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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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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獨自把她們帶大——你是獨自一人,是嗎?」

「這裡是紐約,」她答道,「你很難說比例對單身女子有利。」

她情緒很好。我感覺得出來,等我們單獨在一起時,我會聽到她和羅傑婚姻破裂的黑暗的一面。

但此時我們已來到了俄國茶室,我們的注意力會轉到夾魚子醬和酸乳酪的烤薄餅,當然還有用俄國式茶炊煮的茶上去了。

我們已經這麼久沒有見面了,自然需要互通許多基本資訊。她選擇女兒們作為敘述的高xdx潮,羅傑棄她而娶了火暴的墨西哥女人作為低潮,這毫不使我感到奇怪。她當著孩子們的面坦率地訴說一切,顯然她們是親身經歷了這一個又一個打擊的。

我自己的自豪之處是厄利垂亞的診所,低潮不可避免的是中彈。我隨便地將此一帶而過,免得讓孩子們不安。這樣一來,就留下了一個在將來討論西爾維亞的機會——這個題目絕對不適合孩子的耳朵。

埃維看來和以前一樣不屈不撓。即使在我們初次見面20年後的今天,仍然沒有什麼東西使我改變當初對她的印象。她堅強、開朗、樂觀,隨時都準備好了以感激的心清接受好事,也不帶任何自艾自憐地接受壞事,如果壞事找上門來的話。

離婚後顯然她調整了自己事業方面的計劃,不過羅傑慷慨地幫她得到了朱利厄德學院的任命,在那兒做私人輔導,教大提琴碩士班。她仍然在紐約市範圍內和各個室內樂小組一起演出。

儘管我有正當的藉口,但當她生活中出現危機、我的友誼可能會對她有所幫助的時候,我沒有在她身邊,這仍然使我毫無道理地感到內疚。

「你夏天都做些什麼?」我問道,極力把第一次談話侷限在中性話題範圍之內。

「噢,孩子們到羅傑和……」——可以看得出來她說這名字仍有困難——「卡門那裡去住回個月。近來我總是去參加阿斯朋音樂節。好啦,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在隱瞞著什麼?」

我感到困惑。「你這話什麼意思?」

「她的名字,她做什麼工作,你們有幾個孩子?」

「你在說些什麼呀,埃維?」

「你覺得我在說什麼?你的妻子。」

「什麼妻子?」

「紐約每一個像樣點的男人似乎都有的妻子唄。」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沒有妻子。」

她停下來考慮了片刻,顯然拿不定主意如何對付這個對她說來實在反常的現象。我知道她的下一個問題會是什麼,感覺到她在拼命努力地小心措詞。

「哦,沒有成功?」

「噢,」我含糊地答道,「我以後再告訴你。」

「如果不使你太痛苦的話。」

「啊,不痛苦。」我的回答使人難以相信,至少對埃維是如此,她仍和從前一樣能看透我的心思。

這時我把注意力轉向了孩子們。我希望多瞭解她們,我明顯地感覺到她們下午和父親在一起過得並不開心。

她們非常可愛,就我所見,已經平安度過並很好地適應了當今過多發生的家庭之舟觸礁事件。很顯然,她們的母親為照顧她們肯定度過了幾年艱辛的歲月,因為她們剛剛才到不必每時每刻都要有父母之一在身邊、可以自己生活的階段。埃維真不簡單。

晚飯已經結束,孩子們幾下就吃完了俄式水果奶油布丁。我叫了一輛計程車送她們回家。我高興地發現,她們就住在離我一個街區遠的地方,在具有傳奇色彩的博尚巷裡。

「你們這所房子很有名,」我對孩子們說,「人們給了它一個外號,叫它‘東卡內基廳’,說這是紐約唯一的一所每一個公寓都配有冰箱、冰櫃、爐子和斯坦韋牌鋼琴的住宅樓。」

「是的,」戴比說,「媽媽喜歡叫它‘交響樂巷’。」

我看著埃維,她笑了。

「我是孩子們唯一的監護人,這是好處之一。不存在誰得到這套房子的問題。我不僅很高興有這麼多酷愛音樂的鄰居,」她頑皮地一笑,「而且還特別得意,因為卡門對這房子想要得要命,可是怎麼也辦不到。」

「啊,他們仍然有可能得到的。」莉莉插嘴道。

「怎麼回事,寶貝?」埃維問。

「這事有點複雜,不過卡門說要是塞普哈迪先生得到了倫敦的那份工作,他的樓頂套間就會上市,他們會是第一個有希望的買主。」

我看見埃維對此的反應是一個響亮而沒有說出口來的「媽的」。為了安慰她,我謊稱自己也可能對那套房子感興趣,會同樣努力地爭取得到它。兩個孩子好像很喜歡這個主意。

「現在告訴我我急著想知道的事,」埃維急切地說,「目前在音樂方面你在幹些什麼?」

我搜尋著,想找到一個回答。

「目前我正把莫札特所有的鋼琴協奏曲都過——」

「太棒了。」埃維大聲說。我不好意思地補充道:「只不過我是讓丹尼爾·巴倫波姆在彈。我是說,我在實驗室大忙了,只能在音響上放光碟聽。不過這事說來話長,我們下次見面再談——希望很快就能再見。」

在電梯裡,我看得出埃維在和女兒們進行著無言的對話,以及她們同意她儘管提出她的建議的暗示。

「哦,馬特,女孩子們和我想請你過來吃晚飯。」

「那太好了。」

「哪天對你合適,馬特?」

「我的時間由自己支配,所以你們來定吧。」

我們進行了複雜的協調時間的工作。孩子們星期一有音樂課,埃維星期二、四上課要上到10點半。星期一、四的下午我有研討會,在各個不同的時間還有客座報告會。

我們能排出的第一個共同的日子幾乎在半個月以後。我很滿意這個時間,因為我需要時間來整理自己的思緒。

和埃維的重逢開啟了道道記憶的脈絡。那失去了的機會,那沒有抓住的機緣。我當時根本就不應該聽任我們逐漸疏遠起來。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我們現在既然又一次相遇,我們的友誼將在原來的基礎上重新開始,而這一次將不再會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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