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點緊急的事,」我閃爍其詞道(我到家後會向她說明一切),「我馬上就要回家了。」
「儘快回來吧,我們有很多事要談呢。我給你準備點吃的,你到家好吃。」
「不用了,我吃過點東西了。我真想見到你。」
「我等著你,馬特。」
然後,我轉過身對西爾維亞說:「我恐怕得趕快走了。」
「當然,我明白。我已經把你留得太久了。你明天給我彈鋼琴好嗎?」
我突然感到一陣發冷。
「對不起,西爾維亞,」我不耐煩地說,「我真的得走了。」
我們往門口走去時,她挽住了我的胳膊。
「你不能想像今晚有多美好。感謝你所做的一切。」
我慢慢走回家去,思緒萬千。
「你今天回來得真晚,」我們樓裡開電梯的人說,「有急診嗎?」
「是的,路易吉,急診。」
「有時候當個大夫不容易,是吧?」
「是的。」我答道,用的是希望他別再說下去的口氣。
不幸的是,我是他所喜歡的一個對話夥伴,他給我開電梯時總是半速行駛。
「希勒太太還沒有睡。」他告訴我。
「你怎麼知道?」
「我聽見她在練琴。」
這至少是一條很有價值的訊息,因為埃維只在白天練琴,除非是為音樂會做準備。她晚上練琴的唯一原因就是宣洩。
而誰又能因她的惱怒去責備她呢?
已經快11點了。我走進家門時,她仍在拉琴。
「我回來了。」我一面往裡走,一面大聲說道。我徑直朝琴室走去。
弗蘭克的《a調奏鳴曲》的鋼琴伴奏聲轟響著從巨大的鮑斯牌音箱中衝出——而且她的琴也拉得大響了。我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我進來,但當我吻她的後脖頸的時候,她並沒有感到吃驚。
「情況怎樣?」她問,仍然全神貫注於音樂之中。
「今天夠緊張的,」我答道,「想喝點什麼嗎?」
「想的,」她說,「和你喝一樣的。」
我給我們兩個人各端了一杯加州乾白葡萄酒,但是她並沒有放下琴。這時我才意識到,她要讓大提琴作為我們談話的第三者見證。終於,她放下了琴弓,喝了一小口酒。
她等了片刻,然後故意做出不在乎的樣子問道:「她仍舊很漂亮嗎?」
我儘量不看著她,說道:「是的。」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又問道:「你還愛著她嗎?」
「不愛。」我很快回答。也許回答得太快了。
她拿起琴弓,又拉了起來。
「你們談了些什麼?」
「談了過去。」
「談了些什麼具體的事嗎?」
「我猜對了——尼科確實逼她嫁給他來著。」
「我可真幸運。」她說,臉上毫無笑意。
然後,她一聲不響地拉了一長段曲子。我感覺到她正準備問我重要的事。我沒有猜錯。
「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嗎?」
我想了一想,然後鼓起勇氣說:「是的,今晚我和她在一起。」
她無法掩蓋我對這一點的承認帶給她的傷害。我為什麼沒有在電話裡告訴她?
「我累了,」她說,「我想睡覺了。」
5分鐘後,她關上了她那邊的電燈,躺在了枕頭上。一時間,我想用雙臂摟住她,主動和她親熱親熱。我正在猶豫之時,她翻過身去背對著我。我低聲說:「埃維,我愛你。」但她似乎很快就進入了睡鄉。
我閉上了眼睛,但是無法入睡。最後,我穿上浴衣,走到起居室去看著窗外熟睡的城市。
心裡想,不知一切將導向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