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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腎上腺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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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樣在馬路上賓士的感覺真讓人驚訝。風颳在我臉上的感覺,還有這速度和自由感……這讓我想起了過去的生活,在沒有路的叢林中飛行而過,當他飛奔的時候我趴在他的背上——就在那一刻我停止了思考,這突如其來的痛苦打斷了我的回憶。我顫抖著。「你還好嗎?」雅各布確認著。

「是的。」我試著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和剛才一樣讓人信服。

「順便說一下,」他接著說道。「我今晚要把你的腳踏剎車拆開。」

到家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鏡子前照了照,看起來真的很可怕。血已經幹了,它在我的臉和脖子留下了深深的血跡,並且凝固在我滿是泥土的頭髮上。我冷靜的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把這些血跡當成是顏料這樣它就不會讓我反胃。我張開嘴呼吸著,感覺還好。

我儘可能的把自己清洗乾淨。然後把那些弄髒的、滿是血跡的衣服藏到洗衣籃的最下面,然後儘可能小心的穿上乾淨的牛仔褲和扣扣子的襯衣(這樣我就不需要把它從我頭上脫下來了)。我一隻手就完成了這些事並且褲子和衣服上都沒粘上血跡。

「快點,」雅各布叫道。

「好的,好的,」我朝他喊道。在確定沒有證據留下來以後,我就朝著樓梯走過去。

「我看起來怎麼樣?」我問他。

「好多了,」他承認。

「但是我看起來像是在你車庫裡絆倒了,頭撞到錘子上的樣子嗎?」

「當然,我想是這樣。」

「那我們走吧。」

雅各布催促著我走出門,堅持還是由他開車。直到我們開到去醫院的半路上,我才意識到他還沒穿衣服。

我內疚的皺著眉毛。「我們應該幫你拿件外套的。」

「那我們就會穿幫了,」他打趣道。「而且,也不冷。」

「你開玩笑嗎?」我哆嗦了一下,伸手開啟了暖氣。

我看著雅各布,看他是否只是在裝酷,但是他看起來很舒適的樣子,那麼我就不用擔心了。他把一支胳膊放在我座位的後面,儘管我正縮成一團來保暖。

雅各布真的看起來不止十六歲——當然也不完全像四十歲,但是也許比我大。他身體沒有奎爾那樣的肌肉,就因為這樣雅各布把自己成為竹竿。他的肌肉是瘦長結實的那種,但是在光滑的皮膚下面確實存在著肌肉。他皮膚的顏色很漂亮讓我很羨慕。

雅各布發現我正在打量他。

「怎麼啦?」他問道,突然變得有些難為情。

「沒什麼。只是我以前都沒意識到。你知道嗎,你有點漂亮哦?」

這些話一不自覺的說出去,我就擔心他會誤解我這句衝動的評論。

但是雅各布只是轉了轉眼睛。「你的頭撞得很厲害,對吧?」

「我是認真的。」

「好吧,那麼,還是有點謝謝你。」

我笑起來。「你有點客氣哦。」我們在醫院待了很長時間。我縫完針後,不得不把雅各布送回家,然後趕緊回家給查理做晚飯。查理看起來好像相信了我在雅各布車庫摔倒的故事。畢竟,我看起來不像有能力在沒有其他人幫助的情況下自己去急診室。

今天晚上沒有第一個晚上那麼糟糕,第一個晚上就是指我在天使港聽到那個完美的聲音以後。那個傷口又出現了,每當我離開雅各布時它就會出現,但是這次傷口的邊緣沒有抽痛的那麼厲害。我已經事先做好了打算,期盼著能出現更多的幻覺,這樣就能分散我的注意力。同樣,我也知道當我明天重新回到雅各布身邊時我就會感覺好多了。這樣想就能讓那種空動感和熟悉的痛苦變得更容易忍受,很快痛苦就能得到緩解。噩夢,也同樣的失去了一些威力。像往常一樣我還是對那種空無一物的感覺感到恐懼,但是我也奇怪的急切等待著讓我尖叫著驚醒過來的那一刻的來臨,我知道噩夢終究會結束的。

接下來的星期三,在我從急診室回到家之前,傑西迪醫生就打電話給我爸爸提醒他我可能會有腦震盪並且建議他晚上每兩個小時就叫醒我一次,確定腦震盪的情況是不是很嚴重。查理懷疑的眯著眼睛,思量著我那個關於再次摔倒了的經不起推敲的解釋。

「也許你應該完全遠離車庫,貝拉,」那晚吃完晚飯後他這麼建議道。

我有點驚慌,擔心查理會制定些禁令不准我去拉普西,那麼我就碰不到摩托車了。我不能放棄——我今天經歷了最讓人驚奇的幻覺。在我過於突然的踩下剎車並把我自己扔向那棵樹之前,那個柔美的聲音的幻覺朝我喊了差不多有五分鐘。不管今晚我會經歷什麼樣的痛苦我都毫無怨言。

「我不是在車庫受傷的,」我很快的辯解到。「我們去遠足了,而我被一塊岩石絆倒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遠足的?」查理懷疑的問道。

「在牛頓家工作一定會受到些感染的,」我指出。「每天都在推銷著戶外運動的好處,最終你也會好奇的。」

查理看著我,一副仍然不相信的樣子。

「我會更小心的,」我保證著,在桌子下面偷偷的交叉著手指。

「我不介意你在拉普西附近遠足,但是不要離鎮子太遠,好嗎?」

「為什麼?」

「噢,我們最近接到很多野生動物的投訴。林業部門正準備去調查一下,但是暫時……」

「噢,是那些巨大的熊,」我頓時明白過來。「是的,一些來牛頓商店的遠足者看到過。你認為那裡真的有一些巨大的變異的灰熊嗎?」

他皺起前額。「是有一些東西。離鎮子近一些,好嗎?」

「當然,當然,」我馬上說道。他看起來還沒有完全的放心。

「查理變囉嗦了,」星期五放學後我去接雅各布的時候向他抱怨道。

「也許我們應該暫時不要騎摩托車了。」他看到我露出反對的表情,補充說道,「至少一個星期左右。你可以一個星期不去醫院,對吧?」

「那我們做什麼?」我抱怨著。

他愉悅的笑起來。「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

我思考了一分鐘——我想要做的事。

我想貼近那些不會讓我受傷的回憶,即使只有短暫的幾秒鐘,所以任何讓我失去這種機會的想法我都不喜歡——這些回憶是自然而然產生的,而不是我有意識的去想起的。如果我沒法騎摩托車的話,那我就要尋找其他通往危險和產生腎上腺素的方法,想做到的話就需要認真想想和一些創造力了。在這期間什麼都不做也不是個好主意。如果我又變得心情沮喪怎麼辦,甚至是和雅各布在一起?我要讓自己有點事做。

也許會有其它的辦法,其它的秘訣……其他的地方。

當然,去那棟房子已經證明是錯誤的。但是一定還有其它的地方留下了他存在過的痕跡,那是除了我心裡的其它地方。在所有熟悉的他存在的場所,與那些回憶裡還包含著其他人的地方相比,一定會存在一個讓他看起來更真實的地方。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合適的地方。那是一個永遠只屬於他而不屬於其他任何人的地方。那是個神奇的地方,充滿了陽光。那個美麗的草原我的一生只看過一次,那裡被陽光和他耀眼的皮膚照亮了。

這個想法很有很能會起到反效果——它也許會讓我痛苦。即使只是想想它就會讓我的胸口因為空虛感而疼痛。讓我誠實的面對自己,而不洩露自己的感情真的很困難。但是確定的是,那兒的所以地方,我一定可以聽到他的聲音。而且我已經告訴查理我正在遠足……

「你想什麼想的這麼認真?」雅各布問道。

「噢……」我開始慢慢說道。「又一次我在森林裡發現了這個地方——當我在,恩,遠足的時候偶爾發現的。一片小小的草地,那是最美麗的地方了。我不知道我自己能否找到它。肯定要試好幾次……」

「我們可以用指南針和座標圖,」雅各布充滿信心的說道。「你知道你是從哪兒開始的嗎?」

「是的,就是在小道的起點。我想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往南走。」

「酷。我們會找到的。」和以往一樣,雅各布願意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無論它有多奇怪。

所以,星期六下午,我穿上我的新徒步鞋——我是在那天早上,第一次用員工享有的八折優惠買的——帶上新的奧林匹克半島的地貌地圖,然後開車前往拉普西。

我們沒有馬上就出發,首先,雅各布趴在客廳的地板上——他佔據了整個房間——接著下來的整整二十分鐘,他畫了一張包含了地圖上關鍵部位的複雜的路線圖,而我則坐在廚房的椅子上和比利聊天。比利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我們提到的遠足旅行計劃。在那些大驚小怪的人們提到看到熊的情況下,我很驚訝雅各佈會告訴他我們要去哪兒。我想請求比利不要把這件事告訴查理,但是我擔心做這種請求可能會起到反效果。

「也許我們會看到那些巨大的熊,」雅各布開玩笑的說,眼睛仍然盯著他的路線圖。

我掃視了一下比利,害怕他也會有和查理一樣的反應。

但是比利只是取笑他的兒子。「以防萬一,也許你應該帶上一罐蜂蜜。」

雅各布輕聲笑起來。「希望你的新靴子能跑得快些,貝拉。一罐小小的蜂蜜是不可能讓一隻飢餓的熊吃很久的。」

「我只需要比你快就行了。」

「那就祝你好運咯!」雅各布說道,他一邊把地圖折起來一邊轉了轉眼珠子。「我們出發吧。」

「希望你們玩得開心,」比利大聲說道,然後自己轉動著輪椅朝冰箱轉去。

查理不是一個難相處的人,但是對我而言和雅各布相處更容易,更輕鬆。

我把車一直開到這條泥巴路的盡頭,在標示著小路起點的路標附近停下來。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來過這裡了,我的胃劇烈的蠕動著。這也許是件很糟的事。但是如果我想聽見他的聲音,就是值得的。

我從卡車上下來看著樹木形成的濃密的綠牆。

「我是從這條路走的,」我咕嚕道,徑直的指向前方。

「恩,」雅各布低聲說道。

「怎麼啦?」

他看了看我指的方向,接著看向那條清楚標示的小徑,然後回頭看看。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乖巧聽話的女孩子呢。」

「我可不是。」我淡然的笑了笑。「我很叛逆的。」

他大笑起來,然後把我們的地圖拿出來。

「給我一點時間。」他熟練的控制著指南針,轉動著地圖直到指南針轉到了他想要的位置。

「好的——座標上的第一條線。我們走吧。」

我知道我拖慢了雅各布的速度,但是他毫無怨言。我試圖讓自己不要老想著和另一個完全不一樣的同伴,最後一次穿過這片森林時的情形。放任自己去回憶這些事仍然很危險。如果我過於疏忽的話,最後我一定會用雙手按住我的胸口防止它因痛苦而裂開,然後大口的呼吸,那麼到時候我要怎麼跟雅各布解釋呢?

把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當下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困難。這片森林和半島上的其它地方很像,而雅各布帶來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氣氛。

他開心的吹著口哨,是一首我不熟悉的曲子,搖晃著他的手臂輕鬆的穿過那些高低不平的灌木叢。在失去了屬於我個人的陽光以後。那些樹蔭的地方看起來沒有平常那麼陰暗。

雅各布每隔幾分鐘就檢查一下指南針,使我們與他座標所覆蓋的範圍中的某一條路線保持一致。他看起來像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麼。我想讚揚他幾句,但是我忍住了。毫無疑問這麼做一定會讓他給自己那飛漲的年齡再加上幾歲。

我一邊走一邊隨意的想著心事,我開始好奇起來。我沒有忘記我們在海邊懸崖那的談話——我一直等著他再次提到這個話題,但是看起來好像這種事不會發生。

「嗨……雅各布?」我猶豫的問道。

「嗯?」

「那件事怎麼樣了……就是關於恩布里的?」「他恢復正常了嗎?」

雅各布沉默了一會,仍然大步往前走著。當他到我前面差不多有十英尺的地方,他停下來等我。

「不。他還沒有恢復正常,」當我趕上雅各布時他說道,他的嘴唇下拉到嘴角邊。他沒有再走。我立即後悔提起這件事了。

「還是和山姆在一起嗎。」

「是的。」

他把手臂放在我的肩上,他看起來如此的煩惱以至於我沒法開玩笑的甩開他的手,要不然我就會這麼做。

「他們還是很古怪的看著你嗎?」我低聲說道。

雅各布望向森林。「有時候。」

「那比利呢?」

「依舊很有幫助,」他酸楚和憤怒的語氣讓我不安。

「我們家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著,」我提議道。

他笑起來,擺脫了那種反常的憂鬱的情緒。「但是想一想那會讓查理陷入什麼樣的境地——當比利向警局報告了我被綁架的事。」

我也笑起來,很開心雅各布又恢復了正常。

當雅各布說已經走了有六英里的時候,我們停了下來,穿過樹林往北邊走了一會,然後又沿著他座標的另一條線往回走。我們越往裡走感覺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完全一樣,我感覺我這次愚蠢的探險幾乎註定要失敗了。當天色開始變暗時我同樣也確定了這一點,不見陽光的白天逐漸轉變為看不見星星的夜晚了,但是雅各布比我更有信心。

「只要你確定我們是從正確的位置出發的……」他低頭看了我一眼。

「是的,我確定。」

「那麼我們一定會找到的,」他保證道,他抓著我的手拉著我穿過了一片羊齒叢。另一邊就停著我的卡車。他朝著它驕傲的做了個手勢。「相信我。」

「你真棒,」我贊同道。「但是,下一次我們要帶上手電筒。」

「從現在開始我們每個星期天都用來遠足吧。我不知道你走得那麼慢。」

我猛地抽回我的手跺著腳跑到駕駛座那邊,雅各布看著我的反應低聲笑起來。

「那麼你明天會過來再試一次咯。「他問道,然後鑽進乘客的座位。

「當然,除非你不想和我一起去,那麼你就不會被我這一瘸一拐的步子束縛了。」

「我受得了的,」他許諾我。「不過,如果我們再來遠足,你也許應該帶些軟毛皮。我敢打賭你現在已經感覺到新靴子的厲害了。」

「有一點,」我承認,感覺到我腳上的水泡多的已經沒有空間可以容納它們了。

「我希望明天能看到熊。我對此有點失望。」

「對,我也是,」我表示同意,諷刺的說道。「也許明天我們會有好運,某些東西會吃了我們!」

「熊不喜歡吃人。我們的味道並沒那麼好。」在黑暗的駕駛室裡他對著我笑起來。「當然,你也許會是個例外。我打賭你的味道一定不錯。」

「非常感謝,」我說,把臉看向別處。他不是第一個這麼跟我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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