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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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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火蟲

安房直子

[錄入者甘藍的話:是在那本安偉邦譯的集子《誰也看不見的陽臺》裡的一個小小短篇,小時看覺得頗詭異,如今讀來只有絲絲寂寞與傷感。]

現在,火車站正是點燈的時候。

山上火車站的燈光,是成熟了的柿子的顏色,稍離遠一點望去,會令人突然懷戀得要哭泣。車站上,長長的貨車,象睡著了似地停著,已經有一個小時不動了。

靠著沿線路的黑柵欄,一郎早就在看那列火車。那關閉的黑箱子裡,究竟塞進了些什麼呢?也許,那兒裝著想不到的耀眼的好東西……瞧,象那個時候的箱子……

一郎想起最近在文娛演出會上,看到的變戲法的箱子。變戲法的箱子,一開始是空的,可是第二次開啟時,卻舞起漂亮的飛雪般的花兒,還撒到了客席上。

「了不起呀,哥哥,是魔法呀!」

那時,妹妹茅子抓住一郎的胳膊,尖聲說。

「咳,什麼魔法,是安著裝置哪!」

一郎像大人似地側著臉。可是,茅子早對變戲法入迷了。

「我想要那樣的箱子!」

用大眼睛出神地瞧著,茅子嘟噥著說。

茅子昨天去了東京。她穿上嶄新的白衣服,乘上傍晚開動的列車,要過繼到東京的伯母家去。

「哥哥,再見!」

在檢票口那兒,茅子不住地揮起小手,就象到鄰鎮去玩那樣地歡跳,不過,「再見」的話裡,帶著寂寞的音響。

「阿茅,好好地過呀……」

媽媽整理了茅子的帽子。村人們,也向茅子說了親切的告別話。只有一郎直挺挺地站著,望著結在妹妹白衣服後面的大緞帶。

結成蝴蝶結的緞帶,越來越遠,最後被吸進客車裡。然後,列車咕咚地一動,像滑行似地離開了車站……

現在,一郎靠著線路邊的黑柵欄,目送長長的貨車,象昨天的客車一樣,緩緩地離開了車站。

到如今,一郎卻想哭了。他睡了一個晚上,又在黃昏來到時,才終於弄明白了,唯一的妹妹到遠方去不再回來這件事,是真的。

往常這個時間,一郎和茅子兩人,在等媽媽回來。五歲的茅子,肚子一直餓得哭。她哭得把抱著的洋娃娃、布娃娃都扔掉了。每天每天,老看著妹妹可受不了,一郎曾經想過好多次……可是,沒有茅子的傍晚,更覺得受不了了。在傍晚象洞穴一樣的家裡,自己一人抱膝呆呆坐著,是這樣不愉快和寂寞呵……啊,現在,茅子大概在特別耀眼的城鎮,吃著美味食物,玩著美麗的玩具吧。

突然,無限的悲哀使得他胸疼,他滿含著眼淚。

長長的貨車離開車站後,再那邊的站臺上,夕陽的餘暉正在流動。種在站臺上的美人蕉的花,還在微微閃亮。

這時,一郎看見站臺的正當中,有個奇怪的東西。

那是行李。

是誰忘記了的、大得驚人的白色旅行皮箱?它可能是高階物品,蓋得嚴嚴實實,銀色的金屬零件,象星星一般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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