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苦死了。
除了我,只有窗外的那棵柳樹知道星星玻璃球的事。
「柳樹,柳樹,」我悄悄地叫柳樹,「這些玻璃球,應該怎麼辦呢?」
就在這時,柳樹那長長的、長滿了嫩葉的枝條沙沙地搖了起來。然後,像「風中之柳」似的,溫柔地笑了,好像在說不用擔心。
「柳樹,柳樹,就這麼一直拿著行嗎?」
我把星星玻璃球高高地舉過頭頂,又叫了起來。
於是,我的耳朵聽到了柳樹的聲音。
「我替你保管吧。」
「什麼?」
我嚇了一跳,抬頭仰望著柳樹。然後,我衝出家門,朝柳樹跑去。
我跑到柳樹的身邊,它真的在笑。沒有風,可它卻在格格地笑著,用漂亮的女高音唱了起來:
不用擔心,
不用擔心,
忘掉它吧!
我來保管,
三粒玻璃球和你的心,
我來保管。
聽上去,簡直就像是媽媽的聲音。
「真的?」
我忍不住撲向柳樹,用雙手抱住了樹幹。我把耳朵輕輕地貼到了樹幹上,於是,我真的在樹裡聽到了一個女高音的聲音:
「我來保管。」
「哪裡……放在哪裡呢……」
我把玻璃球捧在手裡,仰望著樹。大樹輕輕地、像說悄悄話似的說:
「就埋在我的樹根下邊吧。」
我拿來一把小鐵鏟,蹲下身,在柳樹下面挖了一個坑。挖了一個很深很深的坑,把三粒玻璃球埋到了裡面。就像小時候,一個人為金魚或是小鳥舉行葬禮一樣。
傳來了一陣柔和的河水聲。
從那以後,我漸漸地忘記了玻璃球的事。
柳樹真是不可思議!
真像是一位心胸開闊的媽媽。樹媽媽輕輕地把我心靈上的汙點拂去了。
從那以後,我變成了一個比以前要開朗一點的孩子。又過去了幾個月。
秋天到了。
當小河潺潺流過、四周飄滿了桂花的芳香時,我發現柳樹下面開出了小花。正好就是我埋玻璃球的地方。我蹲下來,仔細一瞅,是兩朵星星形狀的藍花。而且第三朵小花蕾,也已經鼓了起來。
我突然明白了,一定是上次埋的玻璃球發芽了,開花了,我只能這麼想。
「柳樹,柳樹,這是玻璃球花吧?」
我把耳朵貼到柳樹上,悄悄地問。於是,從柳樹裡傳來了一個女高音的笑聲。柳樹搖著長長的長髮,點點頭,就好像在說是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