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良夫曾幾次遇見過她。送信時,那個在花店前接信的長著粉刺的女孩子,就是她。
可是,春天這種季節,給人施了多少奇妙的魔法呵!這絲毫不引人注目的姑娘,有一天,看起來可愛得驚人,通身放著光輝。是陽光的緣故嗎?是春風的緣故嗎?還是店中滿是花的緣故……
那天,良夫在花店前喊:「信——」
在鑲著玻璃的店中,穿白色毛衣的那女孩子回過頭來,而且在虞美人花的那邊,眯眯一笑。然後,她開啟玻璃門,接過信,用清脆的聲音說:「您辛苦了。」
一句話,一件小小的事,但整整一天,女孩子的臉和虞美人的紅花,在郵遞員眼前閃閃忽忽,使他安不下心來。
第二次,郵遞員記住了那女孩的名字。他大聲念明信片:「惠美子先生,信!」
仍然是那姑娘開啟玻璃門:「咦,給我的?謝謝。」.她笑了,雪白的牙齒一閃。
從那以後過了幾天,郵遞員給惠美子送去了沒有郵票也沒有印章的信。第二天中午休息,兩人在附近的西餐館一起吃了飯。
這樣,良夫和惠美子越來越親密,在一個明朗的四月的星期日,他們舉行了婚禮。
惠美子搬到良夫狹窄的公寓裡。
她是做飯萊,洗衣服,買東西都拿手的好新娘,並且,特別拿手的是打掃房間。
搬來的第二天,惠美子整理了那狹窄房間的各個角落。
當然,壁櫥也不例外。
傍晚,良夫工作回來,惠美子急忙打聽:「哈,這把壺是做什麼用的?」
惠美子抱著菊酒壺,站在壁櫥前。
「這麼舊的東西,不能當花瓶,放在廚房裡也礙事,喏,扔了怎麼樣?」她說。
聽到這話,良夫慌了:「不、不能扔。這是替人保管的重要東西。」
「呀,到底是誰,讓你保管這樣的東西?」
「那是,那……」
良夫閉上了嘴。如果講了酒庫老奶奶的事,往後就必然要接觸小人的事。老奶奶說過,小人的事,即使是太太也得保密。良夫迅速拿過壺:「沒什麼,這是一個朋友讓保管的。可是,老也不來取。
不過,既然替人家保管,就不應該扔掉或丟失吧?」
「那倒是。」
太太點點頭。良夫鬆了一口氣,把壺收進壁櫥裡。但他還是不放心,又把它取出來放在擱板上,想想還是不放心,又放進了櫃子裡。
惠美子一直瞧著良夫的舉動,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
此後,良夫絕不再說壺的事。惠美子稍一提,他就一聲不吭,露出不高興的臉色。
這樣,好幾天,好幾個星期,壺都被收在櫃子裡。
這件事,良夫擱在心裡特別難受,他感到焦躁。
來了新娘,良夫不能造菊酒了。回到家裡,再也沒有一個人待著的機會了。
(只喝它一口也好哇……疲勞都可以趕走啦……)
良夫每天都那麼想。所以他希望,星期六下午或星期日,太太能出門一會兒就好了。
(很快的。只用10分鐘或15分鐘,菊酒就能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