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把用了很久的小號。大概岡本卓夫在綠樹環抱的山中小屋裡,獨自一個人,吹了一天又一天吧!接著,就像樹枯了似的,靜靜地死了。
「好啊,我為你擦到5點吧。」
我嘀咕了一句。反正晚會開始之前我也沒事。從視窗望下去,剛才還在做招牌的阿治的身影也不見了。肯定是在和狐狸一起忙著準備晚會呢。
「我會把你擦得閃閃發亮。」
我全神貫注地擦起小號來了。哈了口氣一擦,舊舊的樂器很快就如同陽光般閃閃放光了。當窗外的樹葉一閃一閃地映現在小號的身上時,我開心極了。
「唱支好聽的歌吧!」
我呼喚道。小號聽了,高興地說:
「在今晚的晚會上唱一曲吧!」
「唔,真的?」
「是真的。你肯吹嗎?」
「可是,我對小號根本一竅不通啊……」
「沒關係。只要你用嘴含住小號,朝裡吹氣就可以了,然後就由我自己來唱。不管是海頓,還是韋瓦第,都會像岡本卓夫吹的一樣。」
「太好了!一定要好好露一手。」
我躍躍欲試,更加用心地擦起小號來了。我都等不及5點開始的晚會了,要是那隻盛氣凌人的狐狸看到我吹響了小號,該是什麼樣的表情呢?……
一股飯香從樓下的飯廳裡飄了出來。當我把目光移向窗外時,發現很多性急的客人已經聚集過來了。
一隻戴著紅色串珠手鐲的兔子,慌里慌張地朝著大門走來。後面慢悠悠地跟著一隻脖子上圍著藍圍巾的野豬。還有戴著花帽子的羚羊姑娘、狸子夫婦……
「還是全都是動物……」
我嘀咕道。
「有什麼不好?」
小號小聲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
「動物也好,鳥也好,人也好,大家都是一樣的朋友。」
「你真是懂事呀!」
「不。岡本卓夫就是這樣想的。他的身邊,總是聚集著鳥和動物。特別是生病的動物,只要一聽到小號聲病情就會好轉。受傷的小鳥也會常來這裡。岡本卓夫會用玫瑰花瓣,給這些小鳥做被子。還不僅僅是這樣呢,樹之精和風之精還來過這座房子呢!到了冬天,雪女也會來敲門呢!。」
「全都讓它們進屋嗎?」
「當然了。大家一起聽小號。冬天寒冷的晚上,大家就在飯廳的暖爐裡點燃落葉,一邊取暖,一邊聽小號。不過,雪女就不同了,屋子太熱她受不了,就坐在門外的走廊上聽。她最喜歡海頓的《小號協奏曲》,總是聽不夠。」
「那今晚也唱吧。多唱幾首。」
我興奮地說。可小號聽了,壓低嗓門,就像說著一個快樂的秘密似的輕聲說:
「一上來,先來一首歡快的短曲,怎麼樣?」
「歡快的短曲?」
「對,在慶祝會開始時演奏的短曲子。」
「好主意!」我「啪」地拍了一下手,叫道,「大家準會吃一驚。」
這時,當、當,門口古老的大鐘敲了五下。
「5點了!」
我站起身來,用白布小心謹慎地把小號包好。然後,捧起它,說:
「走吧!」
不知為什麼,我的腿有點發抖。也許是因為太用力,才發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