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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的線(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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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週一猜到裡面似乎隱藏著一個謎團。還剩下兩三段就織完了,怎麼就半道上停止了呢?他被這個念頭驅使著,無論如何也想知道那個織圍巾的人當時的情形。

這也許與週一遙遠的記憶當中、有一個只織了一隻襪子就死了的人有關。那個人,直到現在還靜靜地留在週一的心裡,讓他常常黯然神傷。

(那襪子也是這種顏色的吧!)

週一想。於是,就像噴湧的泉水一般,過去的記憶緊跟著就從心底裡冒了出來……

***

「這回給阿周織一雙襪子吧!」

「……」

「什麼顏色的好呢?茶色,藏青色,還是綠色的?喂,什麼顏色的好?」

那時的我,籠罩在一片痛苦與悲哀之中,不管是看什麼、聽什麼,也喚不起歡樂。

「喂喂阿周,喜歡什麼顏色?」

一邊玩弄著五顏六色的毛線球,十七歲的圭子一邊笑得像一朵花。十二歲的我,陰沉著臉蹲在那裡,毫無興趣地回答了一句:什麼顏色都行!於是,圭子從筐裡選了一團藍色的毛線。

「那麼就這個啦。」

像球一樣被撿出來的線團,閃耀著盛夏大海一樣的藍。

後來圭子用她那白白的手指,花了幾天,才把那團毛線織成了襪子的形狀呢……

「阿周,織好一隻了,來穿一下好嗎?」

一天,圭子拎著藍色的襪子來了,在我的房間的外面輕輕地喚道。

「一隻有什麼好穿的!」

聽我這樣毫無興趣地回答,圭子拉開拉門,走了進來,把襪子拎到躺在那裡的我的鼻子前頭,擺出姐姐的樣子說:

「瞧,好看吧,多配阿周啊!」

「……」

「下回滑雪時穿吧?」

圭子坐到了一聲不吭的我的身邊,輕聲說。

「阿周,振作起來吧!把媽媽的事忘了吧!」

(媽媽的事?)

像被看透了秘密的小小的孩子似的,我的肩膀哆嗦了一下。

(哼,誰想媽媽的事了!)

緊緊地閉上了嘴唇,瞪著天棚,可眼淚還是流了下來。我媽媽扔下我,突然就結婚了。把我像行李一樣寄放在親戚家裡,嫁到別的地方去了……我那時的驚異,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怎麼也忘不了。天天都是那麼害怕,不知不覺地就變成了一個縮在貝殼裡的孩子了。

「喂,讓我來給你當媽媽吧!」

圭子說。真的?見我睜開了眼睛,圭子莞爾一笑,不停地點著頭。白淨的臉上掛著笑容,不知為什麼,那時的圭子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朵滿臉是淚的花。

圭子從圍裙的兜裡,把織剩下的藍色毛線掏了出來,把它系成了一個大大的圈,鼓勵我說:

「阿周呀,我知道很多種稀奇的翻花鼓[32]呢,你看!」

圭子把毛線繞到了白白的手指上,馬上就翻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形狀:

「看啊,蝴蝶!」

她叫道。然後,兩手高高地舉了起來,真的唷!線的花樣在我房間的白牆上投下了一個明顯的蝴蝶的形狀。

我情不自禁地蹦了起來。

「我也能行嗎?教教我!」

我伸出雙手。

圭子把藍色的毛線仔細地掛到了我的手指上,「這樣」、「這樣」地教起我來了。

「然後,把這根手指取下來,這樣掛住這邊的線。」

於是,真的唷,我也能做出蝴蝶來了。

翻花鼓翻出來的蝴蝶,眼看著就要離開我的手指飛上天去了似的。又輕又飄,就像絲帶一樣——夏天天真爛漫地追逐蝴蝶的日子,一下子在我的心中復活過來了。

我追趕著蝴蝶四處亂跑,而我的後面肯定跟著媽媽。媽媽穿著夏天的白衣服,像百合花一樣地笑著……

我啪地一下放開了雙手,蝴蝶壞了。

接著,圭子又和玩起了各種各樣的翻花鼓遊戲。圭子知道那麼多翻花鼓,太叫人吃驚了,她像變魔術似的,一個接一個地翻給我看。

「看呀,魚!」

隨著圭子那清脆的聲音,本來看不出魚的線的花樣,立刻就變成了讓人聯想到魚的形狀,太不可思議了。只剩下藍色骨頭的魚,不作聲地看著遠方。

「看呀,箏!」

「這是掃帚,這樣一翻就是降落傘了。」

「籬笆。」

「牽牛花。」

「梯子。」

「搖籃。」

「這回,是星星。」

不知不覺地,我就陷入到這種不可思議的線的遊戲中不能自拔了,一動不動地坐在一個地方,一直玩到天黑。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一根線,對於我來說,就成了一個美麗的小宇宙。那是一扇能無限地創造出一切的夢境的門。而且,再也沒有比它更能讓我忘記心中疼痛的東西了!

才幾天的工夫,我就記住了圭子教給我的翻花鼓遊戲。除此之外,我還不斷翻出了新的花樣。因為翻花鼓,我學習也不用功了。因為翻花鼓,我在外頭也不和朋友們玩了。

一天,圭子對走火入魔的我說:

「阿周,翻花鼓真的很可怕呀!聽說有的人太入迷了,連覺也不睡,一個晚上接一個晚上地翻,最後,人就消失了。」

「哪裡?什麼地方有那樣的人啊?」

「什麼遙遠的國度喲!是南島土人說的喲,說是有人成了翻花鼓的俘虜。那個人就像被蜘蛛絲粘住了的蟲子似的,一點點沒了力氣,最後人就消失了。」

雖然聽上去像是什麼地方的傳說,但它瀰漫著一種青白色詛咒的氣氛,我那時候心裡就撲騰了一下。

(會有這樣的事嗎……)

提心吊膽地盯著繞在手指上的線看,那線看上去就彷彿隱藏著魔力似的了,連自己的手指都不聽自己的意志指揮了。於是,翻花鼓一瞬間就籠罩上了一層五彩繽紛的恐怖,我一邊戰慄著,卻又一邊跌到了這個遊戲裡。

實際上,只有一次,我差一點就成了翻花鼓的俘虜。

那是我翻花鼓翻出了一扇門的時候。有一種錯覺向我襲來,那扇藍色的門,漸漸地大了起來,我差一點就被吸到裡面去了。當門「吱」的一聲開啟來的時候,對面是一片霧,從霧裡傳來了妖魅的歌聲。我想,那不是人的聲音,不是鳥的聲音,是草呀樹呀花呀——要不就是更加莫名其妙的東西的謎一樣的呼喚聲。

我就要跌進那霧裡去了,禁不住大聲叫起來!我緊緊地摟住了那扇門,然後,當我神志清醒過來的時候,我正坐在黑乎乎的房間的角落裡。

簡直就像險些從懸崖上掉下去、撿了一條命的人一樣,我得救了!

可是那之後沒有多久,圭子就生病了,匆匆忙忙住進醫院,幾個月之後就死了,好像是替翻花鼓翻過頭的我而死了似的。

藍色的襪子,永遠只有一隻了。

那之後,我偶爾也會悄悄地用毛線系成一個圈,纏繞到手指上,翻成一個梯子。然後就想,如果這藍色的梯子長長地連起來,說不定會夠到天國的圭子。

打那以後,我再也沒有遇到過溫柔的女人。肯為我織東西的人、肯為我做飯的人、肯聽我煩惱的人——一個也沒有。是的,一個也沒有。就這樣我長大成人,長成了大人之後,好些年過去了。

***

嘰、嘰、嘰、嘰。

好像在窗戶外邊聽到了小鳥的叫聲。週一從過去的回憶中被喚了回來。

他悄悄地拆起在閣樓裡找到的藍圍巾來。拆下來的毛線卷卷的,很像過去圭子房間裡擺著的玩偶的頭髮。週一扯下一段毛線,系成了一個圈,悄悄地翻起翻花鼓來了。

「煙花。」

突然開出了藍色的煙花,在週一的手上奇異地燃燒起來。

「接下來是帳篷,一頂藍色的帳篷!」

於是,翻花鼓翻出來的帳篷裡,立即就亮起了燈,從入口飄來了孩子們的歌聲。

「接下來是雨傘。」

就在這時,有個什麼東西,冷不防把週一手上的那把小雨傘給奪走了。

是小鳥。

白得透明、惟有嘴是藍色的小鳥,從閣樓的窗邊飛了下來,一眨眼就把毛線圈從週一手上啄走了。

「……」

週一呆若木雞,張著雙手愣在那裡了。

小鳥就那麼銜著毛線,一動不動地停在了紫薇樹[33]上。不過,很快就一下子飛走了,消失在了遠處林子的深處。

「旅——客,洗澡的水燒好了呀——」

從樓下傳來了粗魯的招呼聲。

「旅——客,洗澡!洗澡了——」

好像不答應一聲,老闆娘那嘶啞的聲音就會一遍遍地重複下去似的。

週一有點神情恍惚了。

(怎麼回事,怎麼會被它搶走了呢……)

突然,週一覺得剛才看到的鳥,不是一隻普通的鳥。那是一隻從什麼遙遠的國度——比如說霧之國啦、影之國啦,就是從那樣的地方出乎意料地飛到這個世上來的生靈。

(那不是平常的鳥!那是任何一本鳥類圖鑑上都沒有的鳥!)

迄今為止,週一不知拍過多少鳥了,一般的鳥,他都叫得出名字。但這隻鳥,卻與週一知識中的任何一隻鳥都不一樣。

「要說什麼地方不一樣……對、對了。也就是說,是讓人覺得虛幻的地方啊!也就是說……那不是一隻真實的鳥,雖然是像鳥影子一樣的東西,但魂卻在閃閃發光。是一隻胸中裝滿了歌,怎麼唱也唱不完的鳥啊……」

週一踉踉蹌蹌地站起來,往樓梯下走去。然後,在走廊上一把抓住了那個老闆娘,飛快地問道:

「這一帶,有一隻奇怪的鳥嗎?」

「奇怪的鳥……」老闆娘歪著頭,「是喜鵲嗎?」

「不,不是什麼喜鵲!又小又白、藍嘴……」

想不到老闆娘笑了起來:

「說到鳥呀,這裡從過去起,各種各樣的就多的是啊!明天你去林子裡看一看,那裡是鳥的旅館!」

第二天,週一去了旅館後頭的林子。那裡確實有許多鳥。

但是,沒有那隻鳥。沒有那樣一隻像故事裡的鳥……

一隻也沒有,不知是為什麼,這反倒讓週一多少安下心來了。這就有點像不想見到已經成了別人的自己的媽媽一樣,就像不想見到如果還活著、可能早就成了別人的妻子的圭子一樣,在現實那刺眼的光芒中,週一不想把它往鳥類圖鑑上的任何一隻鳥上套。

(是的!只有我能看得到那隻鳥!)

為什麼會這樣呢?週一想。週一有一種感覺,那隻鳥好像是什麼溫柔的人的心。是一隻僅僅是為了向自己傾述,從一個遙遠的世界飛來的鳥……

週一在林子裡轉了一陣子之後,折回了旅館。然後,回到閣樓,又抱住大腿坐下了。

週一的心,已經全部被鳥佔據了。怎麼也沒有心情扛著照相機去拍照了。

然後等醒悟過來的時候,週一發現自己還在那裡拆著撕著藍色的圍巾,一個人翻著翻花鼓。

「看呀,小鼓。」

「看呀,掃帚。這樣一翻就是降落傘了。」

週一模仿著過去圭子的話。

「看呀魚。」

「這回是星星。」

「接下來,是憧憬。」

(憧憬?我說憧憬?)

週一被自己的話嚇了一跳,盯住了繞在手指上的線。

簡簡單單的兩根線。從右手的大拇指到左手的中指之間繃得緊緊的兩根線,這樣想著再一看,噢,原來如此,這就是憧憬啊。繃得緊緊的藍色的憧憬的線——

這時,一個東西像樹葉似的飄落到了線上。

啊,昨天的小鳥!

撲簌簌,小鳥白色的胸脯抖動著,在藍色的憧憬的線上唱了一陣子不可思議的歌。然後,突然就啄起那線來了。

(嗯,這鳥要這線啊!)

週一輕輕地放開了手指上的力量。於是,小鳥就撲啦一下張開翅膀,銜著藍色的毛線飛走了。

週一又拆起圍巾,繫了一個新的圈。然後,這回翻了一把箏。接著,就把兩手伸向窗子,叫道:

「喂,看呀,這回是箏呀!」

於是,小鳥像流星似的從天空那邊回來了!方才銜著的線不見了,不知放到什麼地方去了。小鳥神氣十足地用嘴撥弄著剛剛翻出來的箏,發出聲音,然後就落到了上面,這樣唱了起來:

「喂喂,我想看那個人

溫柔的笑臉呀,

看呀,從艾蒿原野那邊,

騎著馬來了吧,

來迎接我來了吧。」

這時,週一聽懂了小鳥的話。不知為什麼,不可思議般地清清楚楚地聽懂了歌的意思。

週一的心裡,突然架起了一道小彩虹。那歌聲,比他以前聽到過的任何一首歌,都沁入心靈。週一隱隱約約地感覺出了歌中的苦悶。

週一翻出了一扇窗子。

於是,在翻花鼓翻出的窗子裡,以前從未見過的美麗的風景浮現了出來。

窗子裡,是一間亮著燈的小房間。花盆裡的花開了,花邊上,靜靜地坐著一個穿著和服的女孩,正織著什麼。

燈光照在女孩的側臉上。因為她太像圭子了,週一忍不住招呼起來了:

「圭子!」

女孩的臉一下子扭了過來,立刻浮上來一對酒窩。比圭子要小多了,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可是想不到,女孩奔到窗邊,直勾勾地盯著週一,竟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你終於來了!是騎馬來的嗎?還是走來的?喂、喂、喂。」

「……」

週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發不出聲音了。他產生了一種感覺,彷彿自己也早就渴望著見到這個女孩,為這才活到今天似的。儘管是這麼說,但週一知道現在自己正窺視著翻花鼓的世界。

可不能麻痺大意呀!要成為俘虜的!要陷進去的!……儘管自己這樣告訴著自己,但那花的芬芳太甜美了,那女孩的酒窩太可愛了,週一一邊想著再看一下、再看一下,還是朝窗子裡看了過去。於是,女孩接著唱起了這樣的歌:

「喂喂,我喜歡那個人

身上的艾蒿的味道呀,

我係著紅圍裙,

張開雙臂跑啊跑,

一直跑到原野的盡頭。」

歌還仍然持續著。唱了有三遍還是四遍了,不不,是十遍還是十二遍了。在歌聲中,窗子裡的女孩,不知不覺地變成了白色的小鳥。

停在翻花鼓翻出的藍色的窗邊,小鳥縱情地唱著。

徹底唱夠了,小鳥又銜著線,飛走了。

「喂喂,

把它往哪搬呀?」

週一大聲地衝著飛走的鳥問道。然後,他自己也想去那個小鳥住的世界了。那也許是在濃霧之中,也許是誰也沒有去過的、緊閉的美麗的森林中,要不就是從前差一點就把自己吸進去的那扇不可思議的門裡邊……

小鳥把方才的線藏到了什麼地方,又重返回來,停在了閣樓的窗邊,一動不動地等著新翻出來的花樣。

週一翻出來一個搖籃。小鳥高興了,銜著它就飛走了。翻出樹葉,它就啄樹葉;翻出花朵,它就來銜那才開出來的藍色的花。就這樣,小鳥把所有的東西都銜走了。房子和門、船和梯子、籬笆和牽牛花。於是,週一就好像和小鳥展開了比賽似的,不停地翻出各種各樣的東西。

「看呀,織布機!」

「這回是椅子。」

「嗨,飯桌。」

「櫃子也要嗎?」

「接下來是鋼琴。」

「花籃也做好了!」

那就簡直像是在搬家搬東西了。啊啊,多麼生氣勃勃的搬家啊!藍色的圍巾被拆得愈來愈小了,很快就只剩下一塊手絹大小了,可這場比賽還在繼續著。

「喂喂,我想聽那個人

動聽的聲音,

跑去找

在山和林子的那一頭,

在風的背後叫喊著的聲音。」

不知不覺地,週一牢牢地記住了小鳥的歌,一起唱了起來。用鳥的聲音、用鳥的語言,以及鳥的心——

於是,週一一點一點地懂了。懂得小鳥收集這麼多毛線究竟要做什麼了。

小鳥要搭巢。

就像織巢鳥[34]收集各種各樣的材料,搭起一個花一般美麗的巢一樣,這隻鳥正用一條圍巾那麼多的藍色的毛線,搭一個大大圓圓、像繡球花似的巢。

週一閉上了眼睛。

於是,他看見了迷霧籠罩的大森林。

森林裡裡直挺挺地站著一棵樹。它的枝上,宛如點亮了一盞藍色的燈一般,有個剛搭好的鳥巢。巢圓圓的,看上去彷彿是浮在空中的美麗的天體。

突然,一種強烈的無法形容的憧憬,從週一的心裡冒了出來。

「啊啊,我也想變成鳥!」

週一禁不住這樣叫了起來。

秋天的太陽,不知什麼時候落了下去,翻手鼓翻出來的窗子裡,傍晚第一顆星閃爍出了光芒。

當月亮升起來的時候,閣樓的榻榻米上,清晰地投下來一個翻花鼓的男人的影子。那藍色的圍巾,已經幾乎沒有了。

「看呀是山!」

「這回是魚!」

「捕魚網!」

這時,週一想像自己沐浴著月光,坐到了那張圍起來的藍色的網上。那張藍色的網,一點點地變大了,蓋住了天空。

啊啊,成為俘虜、成為俘虜,像魚一樣成為俘虜,週一想。

翻花鼓的網愈來愈大,如同星座的天空一般無邊無際,而週一的身體卻漸漸地變小了,不久,就不知不覺地變成了一隻雄性的小鳥。

「旅——客,洗澡的水燒好了呀——」

「旅——客,洗澡了!」

老闆娘發出嘶啞的聲音,叫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哎」了一聲,歪著頭,爬上了閣樓。

「不可能不在啊。那個人從剛才起,連一步也沒有出去過啊。」

「嘎吱」一聲拉開拉門,才叫了聲「旅客……」,老闆娘就驚呆了。

那裡沒有一個人。

月光如同一塊洩下來的金色的布一樣,從敞開的窗戶裡,落到了榻榻米上。

「啊呀,這太叫人吃驚了!」

老闆娘一邊眨巴著眼睛,一邊想:呀,是我搞錯了嗎?

「還是那位旅客已經走了呢?」

是啊,許久許久以前、是什麼時候了,也曾有過這樣的事啊!一邊下樓梯,老闆娘一邊想。不過,那是什麼時候、誰的事情,已經記不起來了。

註釋:

[27]艾蒿:菊科多年生草本植物。高80—100cm。葉羽狀分裂,背面有白絨毛。秋季開多朵淡褐色小頭花。嫩葉可做艾草黏糕,葉可供藥用,葉背的絨毛可用做艾灸。長於山野。

[28]米糠包:裝入米糠的布袋。可用於擦亮地板或柱子等。

[29]金桂:木犀科常綠小喬木,秋季開多朵白色芳香小花。

[30]鄉祭:又稱秋季社日,是日本在秋季舉行祭典的總稱。為取得收穫而感謝神的祭典。敬獻舞蹈、技藝,舉行各種活動以表達喜悅之情。

[31]棉坐墊:坐時鋪在席子上用的方形棉坐墊。

[32]翻花鼓:又叫挑繃子,一種兒童遊戲。將兩頭打結成環狀的繩子繃在手指和手腕上,繃成不同的形狀。

[33]紫薇樹:千屈菜科落葉小喬木。高約5m。樹皮滑,呈褐色。8—9月簇開紅、白色小花。

[34]織巢鳥:文鳥科織巢鳥屬鳥的統稱。體長約15cm。在草莖或樹枝上築下垂的巢。大多分佈於非洲,部分分佈於東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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