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推脫說佛牌緊缺,得等機會。馬女士說:「你說是從泰國來的,能弄到佛牌,我家你也來了,可怎麼還沒出報價?是不是在打我的歪主意?我可告訴你,我和老公感情特別好,我從來沒出過軌,你千萬別打錯了算盤,小心我報警!」
我差點聽得吐出來,連忙說絕不可能,我要是打你的主意,就出門被一個雷把我劈死。馬女士這才放心了,我說最多三天給你準確答覆。
躺在床上,我想了半天,像馬女士這樣的人,從學校被除名之後,很難再次融入社會。普通的工作她不幹,國企和事業單位又進不去,她畢竟是老師,有教書經驗,最好的結局還是重返校園比較好。
過兩天後我回到泰國,先按方剛提供的地址,在曼谷以東幾十公里處的一個小城市找到那位白衣阿贊師父的家,此人脾氣古怪,我根本就沒見到人,只有他的徒弟接待我。在看過我手中方剛發來的佛牌照片後,他說阿贊師父最近都沒製作這種法相的派燙,半個月以後可以接受預定。
那時候恐怕太晚了,我只好作罷,邊出門邊給方剛打電話彙報。這時有個男人從裡屋快步走出來,個子比我還矮,也比我胖不少,看年紀大概四十左右。穿得很土氣,但滿面春風,手裡拎著黑色大塑膠袋。
我倆同時往外走,打完電話後,我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圖片,那男人在我後面走,我能感覺到他一直伸著脖子看我的手機。出了大門來到街上,他一臉和善地問:「老弟,你和阿贊師父認識啊,是單請還是拿貨?」他聽到我剛才打電話用漢語,所以和我說的也是中國話,聽口音應該是中原附近的人。
這一年多,我和方剛去過不少阿贊師父的住所,經常看到有人從阿贊家裡拿貨取貨,以我的經驗,這男人應該也是和我跟方剛一樣的佛牌商。他臉上帶著親切的笑容,看上去應該是個厚道熱心腸,所以就回了句:「都不是,我找一條紅眼派燙的佛牌。」
他哦了聲,說:「老弟,咱們都是幹佛牌這行的,以後有什麼生意,別忘了互相照顧點兒,這是我的名片!」
我對這個男人印象最深的有兩個地方,一是他那永遠和善親切的笑容,二就是名片。事隔多年,我仍然記得很清楚,那名片很簡單,只印了三行字:
環球國際東南亞泰中佛教飾品運輸集團
總經理:老謝
電話:xxxxxxxx
名片背面印的是三行翻譯過來的泰文。開始我還沒看太懂,等仔細讀完第一行字之後才恍悟,其實把這串公司名稱講得通俗些,無非就是一個「從泰國往中國運賣佛牌的人」而已。我邊看邊笑,老謝連忙補充:「你不要笑,佛牌可是大生意啊。」我連連點頭。
老謝說:「聽你口音應該是遼寧人吧,我是湖北仙桃人,我老婆是遼寧的,你也算我半個老鄉,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包在我老謝身上!」
我想了想,這個老謝和方剛一樣都是幹佛牌生意的,也許他有著方剛所沒有的渠道和價格,多條上游總不是壞事,不是有人說:別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嘛!於是就問他:「我想要個能明顯改善人緣的東西,價格別太貴,到我手裡的價格不能超過人民幣兩千塊錢,而且只要著名大廟龍婆正牌,不要陰的。這個比較急,你得儘快給我回信。」現在佛牌生意不好做,我又不想走量,於是就給自己訂了規矩,除老顧客和特殊情況之外,每單生意的利潤必須在三千元人民幣以上,否則不做。
老謝連聲說:「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等我打電話先問問阿贊師父們,一會兒就給你回信!」
臨分別的時候,老謝笑呵呵地非要和我握手:「田老弟,咱倆初次合作就這麼順利,以後肯定有大錢可以賺。不知道田老弟的生意重心在哪裡?」
我說:「主要還是在國內。」
老謝臉上笑開了花:「那好啊,咱中國人的錢最好賺,以後你有什麼要求都可以打電話,沒有我老謝辦不成的事!」
在趕去方剛家的路上,我接到老謝發來的彩信,是一張某佛牌的正面圖片,樣式雖然有些古怪,但還是普通的法相。然後老謝打來電話:「這塊佛牌在六年前由清萊某大寺廟的龍婆師父開光,是我家的存貨,本來打算收藏用,但你要得比較急,就忍痛先轉給你。這個當初我是花一萬兩千泰銖請來的,咱們是好朋友,我也不多賺你錢,一萬五泰銖。首次合作,為表示誠意,我可以搭個運費,替你直接把貨寄到國內你的顧客手裡,怎麼樣?」
我問:「這是哪位龍婆僧開光的,怎麼看起來不像正牌?」
老謝說:「怎麼不是?難道我還能騙你啊,太不相信朋友了。好幾年前的事,具體我也忘了。」我心想,不就是三千塊人民幣嗎,水漲船高,我也可以加價。我給馬女士發去彩信,把圖片發給她,說這是泰國曼谷最大寺廟高僧開過光的佛牌,人民幣六千塊錢,一口價,要是嫌貴那也沒辦法,只能等到下個月,或者你再找別人問問。
沒想到,馬女士立刻打電話過來:「就要這個了,我和我老公一看到圖片就覺得特別有緣,你說是不是佛牌的法力?」
這個問題說實話我真回答不了,但嘴上肯定連連稱是。馬女士問幾天到貨,是否能見面交易,我討厭這種交易方式,對馬女士夫妻來講,肯定是不相信別人,尤其佛牌這類商品。就說:「我已經回泰國了,跨國快遞也沒這麼快,恐怕只能直接寄給你。」
馬女士果然不相信地問:「我怎麼知道你寄過來的佛牌是真是假,有沒有效果?其實我也問過別的佛牌商,他們賣的東西才一兩千塊,還有幾百的,你這個為啥這麼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