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學生都大笑起來,還起鬨鼓掌和歡呼。這句話我事後想了很久,也沒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接下來馬女士開始講課,她是教社會經濟學的,總共四十幾分鐘的課,她說話的語氣特別誇張,像打了雞血似的,連說帶比劃,邊授課邊加入一些聽起來莫名其妙、毫無邏輯的名人語錄或成語。有時還不忘了誇自己如何如何好,很多雷句,和以前她跟我說的差不多,但更加可笑。我聽得一頭霧水,學生們卻顯得很興奮,很多人都在用手機拍照,或者用mp3和錄音筆給馬女士錄音。
鈴聲響起,馬女士宣佈下課,學生們大聲歡呼著,馬女士驕傲地挺著胸脯走出教室,我旁邊有兩名男學生舉臂高呼,馬女士朝這邊看過來,我生怕被她看到,連忙轉身離開。
走出校園大門,我長吁口氣,但覺得馬女士這種情況肯定是不對勁,又說不出什麼原因。我給老謝打電話,問那塊佛牌到底是什麼來路,是不是陰牌?老謝賭咒發誓:「真不是!要是陰牌,我全家出門的時候一塊被車給撞死,無一倖免!」
他都這麼講了,我還真沒什麼可說的。
不到一週,馬女士的丈夫又打電話過來,我心想還找我請佛牌的事,有錢沒不賺的道理,這回說什麼也要賣給他一條,多賺點兒錢才對。不想接聽後,馬女士丈夫在電話裡大吼:「你這個騙子,我要報警抓你,你等著!」
啥意思啊這是?我連忙追問,馬女士丈夫說他老婆現在成了網上的笑料,就因為我賣給她一塊陰牌。我立刻開啟店裡的電腦,按他的說法上網一搜,果然,有很多關於「瀋陽某高校女教師上課如同傳銷洗腦,錄音影片爆紅網路」的新聞。
我問:「她怎麼上課和我無關吧?」
馬女士丈夫大怒:「怎麼無關?之前她可不這樣,像打了興奮劑似的!」
第18章正牌?
我笑問:「那是她自己一貫的授課風格,再說火了是好事,我想火還火不起來呢。再說了,你憑什麼說我賣給了她陰牌?」
馬女士丈夫說:「你還想蒙我?我找了專門鑑定佛牌古曼的老師,他說這根本不是龍婆開光的正牌,而是一個叫阿贊吉的師父製作的陰牌!」
我心裡一驚,對方居然能說出阿贊師父的名字,看來不像隨口胡編,莫非真有這事?我說:「空口無憑,這樣吧,你把那條佛牌給我帶來,我要親眼看看。」
馬女士丈夫很生氣:「難道你沒見過那條佛牌嗎?你自己賣出去的東西,自己都沒見過?」
我說當然見過,只是要再次確認一下,馬女士丈夫勉強同意,說會趁睡覺的時候把他老婆脖子上的佛牌悄悄取下來,但只能半夜給你看,因為她每天都要戴著,而且不讓人碰,包括我自己,一摸她就和我翻臉。
我心裡暗驚,這可不是正牌的效果,就說:「晚上馬老師幾點下班?我去你家裡看看具體情況。」
當晚,我打車來到鐵西區馬女士的家,她一看到我,立刻用手指著我:「又是你?你很嫉妒我吧?還是喜歡上我了?」
馬女士丈夫立刻瞪著我,我也愣了,連忙說從沒嫉妒過你,更對你沒興趣。馬女士冷笑:「沒有才怪,上次你到學校來偷聽我的課,以為我不知道?」我又傻了,她怎麼知道的?吃飯的時候,我說想看看那條佛牌,馬女士很警覺,她丈夫說:「你讓田老師看看,人家是專門賣佛牌的,不可能搶你。」馬女士這才遲疑地把佛牌取下來遞給我,眼睛一直盯著,生怕我搶走。
我手裡拿著這條佛牌,前後仔細看,形制很奇怪,正面雖然是個佛像,但背面卻嵌了一小塊灰白的圓形物體,當初老謝可沒給我發背面照。而且看不出噴數,龍婆正牌應該是有噴數顯示的。我正看著,忽然發現胸前的五毒油項鍊變得比墨汁還黑。我一驚,那邊馬女士忍不住伸手把佛牌搶回去,說:「看夠了沒有?」
我低頭再看五毒油項鍊,顏色又變成淺黃了。現在幾乎可以肯定,這塊佛牌是陰牌,而且不是普通的陰,那塊灰白物體,極有可能是人的頭蓋骨。馬女士又說:「老公,你千萬要小心這個人,他早就愛上我了,就是一直沒機會。可是像他這種男人怎麼配得上我?」
馬女士丈夫立刻指著我:「你到底對我老婆做了什麼?」
我徹底無語:「我什麼都沒做,也沒對你老婆有過意思,你拿出證據來!」
馬女士冷笑:「用得著證據嗎,你自己心裡清楚。還是那句話,別打我主意,我和你就像天上和地下,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你這種男人我根本就沒看上。」
她丈夫拍桌而起,揪著我的衣領不鬆手:「你居然敢打我老婆的主意?」
我很生氣,大聲斥責:「你們兩個精神病,最好去醫院看看!」
掙扎中,我好容易才掙脫,幾乎是逃著出了馬女士的家,下到一樓,還能聽到馬女士丈夫在樓上的叫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