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幾年前我沒去泰國的時候,這種事打死我也不會相信,但現在不同了。我蹲下來,伸手把骨灰盒捧出,裡裡外外仔細看,王嬌和孫喜財都躲出門外,像骨灰盒就要爆炸似的。那隻貓站在門口,不懷好意地瞪著我。
這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骨灰盒,外表陳舊,顯然是用過的,盒的正面有個橢圓型凹槽,裡面嵌著一個老人的黑白照片,看來就是骨灰盒的主人了。翻過盒身,底部有個不乾膠的貼紙,上面用黑字記號筆寫著字,因為被水泡過,貼紙已經有些碎爛,但字還能認清,是「鄭永貴,1924.11.19-05.11.19」等字樣。
不用說,黑白照片上的老人就是鄭永貴了,生於1924年,死於2005年,生日和忌日都是同一天,也就是說,此人活了整整八十一歲,一天不多一天不少。方剛曾經和我說過,八十一歲的男人叫末陽男,如果在這年死去,屍體屬於半陰半陽,是入靈的好材料。而存放死人骨骸的東西都是極陰之物,不管骨灰盒、骨灰罐還是血肉甕。
我剛要站起來,面前的五毒油項鍊墜發出墨汁一般的黑色,我心中一驚,從顏色判斷,這骨灰盒已經附了陰靈,而且怨氣很大。我也沒了主意,連忙給方剛打去電話,把情況一說。方剛說:「這個很難辦啦,末陽男的骨灰盒,連我都不敢碰,你這個表妹夫膽子可真大!」我心煩地問他怎麼解決,方剛想了想:「午夜十二點整,在十字路口把盒用紅布包好,淋上高度酒燒掉,燒之前在盒裡放一件帶血的女人衛生巾。要是這個辦法還不行,那就只好把盒送回泰國,我找阿贊師父幫你搞定了。」
送回泰國成本太高,還是燒掉省事,我把情況和兩人一說,準備當晚就動手。
到了夜裡十二點鐘,我把放有王嬌用過的衛生巾的骨灰盒澆上醫用酒精,用紅布包上,在無人的路口把盒給燒成了一堆黑灰。可能是因為心煩,壓力也大,我的頭一直隱隱作痛,不得不用雙手按住太陽穴。孫喜財害怕地問:「田哥,這方法管用嗎?」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管不管用也得試啊,你有辦法嗎?」他把頭一縮,不再吱聲,王嬌對他怒目而視,氣得呼呼直喘,要不是我在場,估計早大嘴巴抽過去了。燒完盒後,我告訴他們倆沒事,安心睡覺,我就打車回家了。在家裡,頭疼得更厲害,眼前也一陣陣發黑,我強迫自己快些入睡,大概凌晨兩點多才勉強睡著。
我做了個夢,一個蒼老的老頭子氣得直哆嗦,對我說:「我不想回塔裡去,你別逼我。」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睡醒,就被電話吵醒,王嬌在電話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哥,那、那個盒又、又回來了!」
我頓時睡意全無,馬上起身,胡亂洗了把臉,就下樓打車來到佛牌店。進店後撩開貨架底座的黃布簾,果然,那個舊骨灰盒仍然靜靜地躺在那裡,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我把骨灰盒拿出來,前後左右仔細看了半天,沒錯,就是那個。
我問孫喜財:「昨天晚上,你倆是不是親眼看著我燒的它?」
孫喜財哭喪著臉:「是啊,都燒成灰了啊!」
我說:「我還以為昨晚我是在夢裡燒的呢,真他媽邪門。」我連忙給方剛打電話,問他怎麼辦。方剛說:「這就難辦了,你可以把盒帶回泰國,我找阿贊師父幫你解決,但肯定要花錢的,沒個幾萬泰銖搞不定。或者我發給你幾段經咒,看能不能把骨灰盒裡的陰靈給驅出去。但陰靈要有東西依附才行,如果沒有帶靈性的東西,它就會附在人身上,這樣更麻煩。」
「什麼東西算是有靈性的?」我問。
方剛說:「普通的正牌就行,正廟出來的古曼童也可以。你把正牌放在骨灰盒裡,午夜的時候用經咒試試,看能不能將陰靈附在牌上。」
我問:「就算把陰靈附到佛牌中,又有什麼用?它還不是一樣要鬧事?」
方剛說:「當然不同,佛牌是高僧加持過的,有鎮靈作用,陰靈只要進入到佛牌中,就會被加持的法術鎮住,其實就成了一條陰牌啦,道理是一樣的。」
我很高興,但又苦笑:「我又不是阿贊師父,能有這法力嗎?」
方剛說:「死馬當成活馬醫啦!不行再說。」
我一想也是,反正也沒什麼成本,舉手之勞而已,不行再說去泰國的事,只好同意。把情況給王嬌和孫喜財一講,孫喜財說:「老天爺啊,最好是能成功!」王嬌哭著罵他:「你這個廢物,要不是你貪財進那麼多骨灰盒,怎麼會有這事?你怎麼幹啥啥不行呢?」
第33章橫財
孫喜財很不耐煩:「別總說我,我為了誰呀?不也是為多賺點兒錢嗎?你除了埋怨還會啥?」我生氣地說:「吵什麼吵?她說你說得對,貪小便宜吃大虧,這事要是不能解決,就得去泰國處理,總共得花多少錢?你半年賺的錢都不夠!」孫喜財不吱聲了。
我在店裡找了幾圈,看到有一條阿贊蓬加持過的賓靈,這塊牌雖然是用人的頭蓋骨製成,但並沒有入靈,所以當成正牌在賣,價格也不貴。我把這條佛牌取出來,準備就用它了。下午方剛發到我郵箱裡幾段經咒,特地註明某段經咒效力最強,優先考慮。我一看,居然就是我用來鎮店那尊入靈古曼童的引靈心咒。這段心咒我和孫喜財都背得最熟,當初要不是它,也不能解決白梅的事。
當晚,我和王嬌、孫喜財又到了上次燒骨灰盒的那個偏僻路口,我們頻頻看錶,緊張地掐著時間。到了十二點鐘,路口已經沒人經過,我把那條賓靈佛牌放在骨灰盒中,開始念動經咒。唸了三遍,骨灰盒開始微微震動,王嬌嚇得躲在孫喜財身後,渾身發抖,而我忽然又開始頭疼,疼得兩側太陽穴直跳。
幾分鐘之後,頭漸漸不疼了,我把佛牌拿出來,交給孫喜財讓他走遠,然後摘下五毒油項鍊,靠近骨灰盒檢測。仔細觀察項鍊裡的油,顏色沒有任何改變。我再讓孫喜財回來,把佛牌交給我,讓他抱著骨灰盒走遠,我將項鍊貼近佛牌,五毒油的顏色幾乎全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