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一看,老太太就站在窗外,眼睛直瞪著我。我剛要說話,老太太側頭看了看,似乎看到什麼,後退幾步就看不到了。我已經被嚇破了膽,說什麼也沒敢走過去,這時有個女人慢慢走過來,站在窗外,居然就是那個給全村下蠱的女人。
女人笑了:「怎麼樣,這村子晚上熱鬧吧?」
我乾嚥了幾口唾沫,不知道怎麼回答。女人又問:「知道這老太太是怎麼死的嗎?」
「是、是餓死的吧。」我答道。
女人點點頭:「你很聰明,但你猜不出來她是被自己兒子活活餓死的吧?」
我心裡一驚,女人說:「老太太年紀漸大,不能再下地幹活,家裡人就不願意再給老太太飯吃了,有一頓沒一頓的,最後慢慢餓死。」我默然,其實心裡有準備,白老三的老婆正值壯年,只是生了病就得被毒死,像老太太那麼一把年紀,下場更好不了。
女人又問:「昨晚那女人為什麼被老婆打死,你能猜出來嗎?聰明人?」
我想了想,說:「她丈夫喝醉了,耍酒瘋唄。」
女人說:「只說對了一半,昨晚女人不小心打碎了酒壺,男人已經喝了不少,就藉機發火,把他老婆給打死。」
我問:「可他又是怎麼死的?你乾的嗎?」
女人搖了搖頭:「我在這村子裡沒害死過一個人,村裡鬼魂多怨氣重,被老鼠藥毒死的、被家人餓死的、丈夫打死的、受婆家虐待自殺的、走盤山道遇到大雨摔下懸崖的,太多了,一到晚上就全出來轉悠。」
怪不得村子裡晚上沒人敢出來,原來是這樣。我大著膽子走過去,藉著昏暗的夜色仔細打量這個女人,她大概二十六七歲左右,苗條清瘦,兩眼放著精光,一看就知道不是簡單人。我問:「就因為和夫家的人不和睦,你就這樣整他們,還殃及全村人,這恐怕不好吧?」
女人嘿嘿笑著:「你知道我下的是什麼蠱嗎?」
我低頭看了看胸前的五毒油項鍊,說:「你下的不是蠱,是南洋降頭。」
女人一愣,顯然覺得很意外:「為什麼?」
我笑了:「我對苗族蠱蟲不太瞭解,但也知道蠱是一種毒蟲,由主人驅動施放,能在人體內作怪,也有藥可解,但它不能導致精神錯亂。而這村裡的人各有症狀,還有發瘋得精神病的,應該不是蠱蟲,而是你把降頭粉混在井水裡。另外,還有這個。」我拎起五毒油項鍊上的墜子。
女人問:「那是什麼東西?裡面的黑色液體是降頭油?」
我搖搖頭:「不是,這液體叫五毒油,有陰靈在附近就會顏色加深,你身上有陰氣,說明你也是個修黑法的。」女人眼前一亮,我大概能猜出她的心思,就加了小心,果然,女人迅速伸出手去抓項墜,我連忙向後躲,差幾公分就被她搶去了。女人說:「不怕你不給我,明天你的腹疼還會發作,到時候你會疼昏過去,看誰幫你。」
我說我的朋友就在泰國,我已經給他發了訊息,他認識很多東南亞阿贊,很快就會來救我。女人半信半疑,對我說:「你是怎麼到這裡來的?」我直說了是王宏找的我。女人問:「你知道王宏是誰嗎?」
「他是本村人,在畢節開了一家婚介所,你也是在那裡和他認識的吧?」我回答。女人說:「你又說對了一半,我是和他在那個所謂婚介所認識的,但他根本就不是什麼開婚介所的,而是個人販子!」我大驚,說你有證據嗎?女人冷笑不答,從窗戶繞到大門處,啪啪幾聲響,不一會兒門就開了,女人把門推開,手裡拎著一把斧子。我警覺地走出來,女人也不說話,徑自走向她家的方向,我只好在後面跟著。
到了她夫家,女人開門進去,我也跟著走進這間房。屋裡有一股怪味,又腥又臭,又混合著藥味和腐爛味道。總共有三間房,女人的房間裡有個年輕男人躺在床上,赤裸上身,呆呆地看著屋頂,屋中央有一口大缸,蓋著竹蓋。旁邊小板凳上坐著一名老者,頭盤藍巾,在案板上用菜刀剁著什麼。
女人坐在椅子裡,指著床上的男人:「這就是我丈夫,也是他花了三千五百塊錢把我從王宏手裡買到家的。」
我很意外,那男人側頭看了我一眼,又轉回去繼續看屋頂。女人說:「我爸爸是雲南貢山人,媽媽是緬甸人。外公在緬甸北部是很有名的降頭師,自從媽媽嫁到貢山之後,他們倆就經常吵架,有一次吵得很厲害,爸爸就離家出走,從那以後再也沒回來。我經常問爸爸還會回來嗎,媽媽說只要他離家超過十五天,就算想回也回不來了。」
第40章真相
我心裡很清楚,那是因為被施了蟲降,超過半個月不服用解藥,就會發作而死。女人繼續說:「從那以後媽媽就經常對我說男人不是好東西,十九歲時起她開始教我緬甸降頭術,什麼情降、蟲降、針降都有。後來村裡下暴雨,山洪衝下來把全村都淹了,要不是我去外地打工,也免不了死。我孤身一人四處漂,幾個月前到了貴州畢節,手機沒電我去那家婚介所借充電器,王宏很熱情地問我有沒有物件,說他這裡有很多優秀的單身男人。我單身好幾年,舉目無親,就動心了。隨便看了幾個人的資料,覺得其中一個男人還不錯,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