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老謝,但不知道他不能來趟這趟渾水。我無力地朝王宏招手,王宏叫人開啟房門,洪大爺也來了,王宏蹲在我面前問:「怎麼事?」
可我已經疼得說不出話,王宏急得大喊:「叫什麼名字,手機裡存沒存?我幫你打!」這時,從村口處傳來一陣騷亂聲,兩名村民跑過來,對洪大爺和王宏說了些什麼。王宏面露喜色:「太好了,真是老天爺開眼,來得真是時候!田先生,有個叫方剛的人開著車來了,說是找田七,是你的朋友嗎?」
我心中暗喜,但已經說不出話,只能微微點頭。洪大爺對王宏說了些什麼,邊說邊指著我。王宏連連點頭,揮手讓人把我抬起來放到床上。不多時,有汽車引擎聲從遠到近,我聽到了方剛那熟悉的聲音:「鬼地方,真他媽難找,要不是僱了嚮導,一年也找不到這裡!田七在什麼地方?」
第41章養蟲術
王宏說:「就在那間屋子裡,不小心中了那女人的毒,不過您放心,我們輪流派村民去照顧他,沒事!」
我轉過頭,看到方剛和四個男人走進屋,其中三人一高兩矮,都留著短髮,高個的那位滿身滿臉都是紋身,穿白色短衫,另兩個稍矮些的穿著黑衣,身體強壯,臉上都是橫肉,目光如炬。另外門口還站著個穿舊襯衫、頭上包藍布巾的中年瘦子,一副本地人打扮,應該就是方剛口中的嚮導了。
方剛來到我面前,問:「喂,怎麼樣?死不了吧?」我說不出話,眼淚流出來了。方剛反手一把揪住王宏的衣領:「你不是說他沒事嗎,怎麼連話都說不出來?」
幾名男村民想上前阻止,兩個黑衣壯漢用手一撥,幾名村民跌跌撞撞地摔在地上。一個村民發起火,從牆角操起扁擔上前就打,那黑衣壯漢稍微側身,靈活地用手肘打在那村民後腦勺上,村民哼都沒哼,就癱在地上不動了。
洪大爺和幾名村民嚇得不敢動,我抬起手指著黑衣壯漢,方剛明白我的意思,說:「放心吧,他們倆是阿贊師父的徒弟,精通古泰拳,只用了三分力,死不了人。」又轉頭問王宏:「你最好跟我講清楚,不然我把你做成叉燒!」
王宏連忙說:「方、方先生別生氣,田七先生到村裡瞭解情況,結果不小心中了那女人的毒,隔幾天肚子就疼一次,你看……」方剛鬆開手,王宏趕緊把我的皮包還給我,我支撐著開啟翻了翻,錢包、手機等物都還在,一樣也不缺。
方剛瞪著王宏,他說:「我替田先生保管著的,村裡人多手雜,怕丟了。」方剛對那白衣男人說了幾句泰語,意思是讓他看看是什麼病。
白衣男人摸了摸我的肚子和額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黃澄澄的液體,開啟瓶塞,一股腥臭味衝出來,屋裡的人都捂住鼻子。我也聞到這股味,但不知道為什麼,就像餓鬼看到麵包似的,下意識伸出手去抓。白衣男人看到這情形,就對方剛點了點頭,用手捏開我的嘴,把黃色液體倒進去。
不到十分鐘,我肚子裡就像開了鍋似的,一個勁呼嚕呼嚕直響,肚子上下起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架。我好幾次張嘴想吐,都強忍住了,最後實在無法忍耐,哇地噴出好幾尺高,全是黑色的不明液體。噴了王宏滿頭滿臉,他連忙躲開,胡亂去擦。
這些液體落在地上,裡面似乎有無數小蟲子扭來動去。方剛讓村民拿來清水餵我喝下,我又吐了幾次,最後吐出來的只是清水和胃液,我全身無力,很快就睡著了。
再醒來已經是傍晚,我和方剛等人都在洪大爺家裡。方剛拍拍我肩膀:「你小子沒事了,這位是我從柬埔寨請來的阿贊通師父,說你中的是蟲降,從蟲子的種類來看,應該是古代緬甸秘傳的拉胡法門。」
阿贊通說:「在你們中國境內居然有修拉胡法門的,而且還是女人,這太奇怪,我要去看看。」
我把那女人所住的房屋位置告訴方剛,方剛問她會不會已經知道我們要來,王宏搖搖頭:「應該不會,那女人白天不出屋,只在晚上出來活動,去井裡打水什麼的。她自己有解藥,所以敢放心地喝村裡的井水。」方剛說這就好辦,他和阿贊通商量一番,決定用那女人的方法來治她。阿贊通取出一小包粉末,放進盛滿清水的碗中混合,讓洪大爺叫村民去悄悄倒在井水裡。
洪大爺讓村民嚴密把守通向那女人房屋的路口,防止訊息洩露。第二天早上,負責盯梢的人報告說,昨晚那女人的老公公出來到井裡打水了。阿贊通說:「只要她喝了這個水,就一切好辦,最多兩天必定發作。」
方剛翻譯給村民聽,王宏擔憂地說:「也不知道管不管用,這井水反倒是徹底不能喝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說:「你的事過後再談,先搞定了這個女人再說。」方剛問什麼事,王宏連忙打岔,我冷笑不語,心想秋後再算賬。
就這樣過了三天,女人那邊什麼動靜也沒有。我沉不住氣了,問阿贊通怎麼回事。阿贊通搖搖頭:「按道理早就該發作,我用的是高棉蟲降術,種蟲是我用十幾年時間交配培養出來的,就算有人能解,也不可能這麼快。」
這時有村民跑進洪大爺家,急切地說了一大堆話,他說得太快,我們都聽不懂。王宏說:「奇怪,好幾家人的怪病已經快要死人,他們去找那女人,她卻不給治,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會不會是她失去耐心,不想再管村民的死活了?」我問方剛,他還沒說話,又有幾十名村民陸續跑進來,在洪大爺面前憤怒地說著什麼,邊說邊指我和方剛、阿贊通等幾人。洪大爺站起來走出屋,我們也跟了出去。
那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出來,站在村中央的一片空地中,很多村民站在各自的屋門口。那女人看到我,就用手指著我大聲說:「不是我不給你們治,是這個人一直在搗亂,只要他還在這裡,我就沒法治你們親人的病!」
村民們紛紛朝我這邊看去,很多村民臉上全是憤怒。幾名婦女跑到那女人跟前跪下,含著眼淚咣咣磕頭,嘴裡「菩薩,活菩薩」的亂叫。在她們的帶動下,更多村民湧到女人面前下跪,沒多久就跪了黑壓壓一片。我很難理解,他們居然把下毒者當成救星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