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包先生沒完沒了地胡言亂語,包女士生怕他從此患上精神病,一個勁求我。我給老謝打去電話,老謝聽說我把那粉末的水給事主喝了,覺得很意外,問我為什麼沒喝。
我也沒客氣,直接說信不過你,你又不告訴我那粉末是什麼,功效何在,有什麼後果,我不敢喝。老謝嘿嘿笑了:「田老弟啊,你和方剛合作太久,也跟他一樣不相信人。和你實話說吧,那粉末是阿贊師父精心配製的,叫中陰粉,配方很複雜,有印度毒蠅傘、橫死者骨灰和幾十種花粉。人喝了會產生幻覺,三魂七魄暫時游離於體外,能被陰靈看到,這樣更容易和鬼魂溝通。」
「怎樣才能恢復正常?」這才是我最關心的。
老謝說:「把那個引靈符讓他戴上,七天之後就好了,但這七天內不能吃任何葷腥。」我照他的話把引靈符給包先生戴好,告訴包女士別擔心,沒啥大事。
包先生的舅舅明顯是對我不太信任,看到外甥這副模樣,估計是擔心恢復不了,就堅持要留我們在村裡多住幾天。這七天村裡人每天都大魚大肉招待我,我至少胖了有七八斤。七天之後,包先生果然漸漸恢復正常神志,包女士和大夥的心也放下了。
給包老太太下葬那天,全村人幾乎都來了,幾百人共同目睹了這個重大事件。
不管怎麼說,這事總算解決了,我們一行三人開車回到大連市區。按約定,他們夫妻還要支付我剩下的兩萬塊錢,包先生直接把車開往銀行,說然後再送我回火車站。我心裡特別高興,做佛牌生意,令人最興奮也最上癮的,就是這個時候。
因為汽車副駕駛的安全帶壞了,包女士就和我一同坐在後排座。她穿著緊身牛仔褲,快到銀行的時候,不知怎麼的,我忽然覺得包女士那緊裹在牛仔褲裡的大腿很性感,就伸手去摸。包女士嚇壞了,連忙把我的手拿開,眼睛緊張地看著正在開車的包先生。
好在他並沒注意,包女士用眼睛連連瞪我,示意我別這樣。其實我心臟跳得更快,剛才的動作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我心裡暗暗祈禱,這樁生意馬上就要付錢了,可千萬別在這時候犯病,不然沒法收場。
第58章賠本生意
為了避免再出事,我索性把身體向右轉,緊靠著車門,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假裝睡覺。可有句叫「怕什麼來什麼」的話,汽車剛拐個彎,我的左手就像提線木偶似的抽出來,又朝包女士腿上摸去,還沒等包女士反應過來,包先生回頭問我:「田老弟,你有交通銀行卡嗎,能直接在櫃檯轉——」他的話停住了,正好看到我在摸包女士的大腿。
包先生臉色變了,猛踩剎車停下,惡狠狠地瞪著我:「你他媽幹什麼呢?」
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包女士也手足無措。包先生把車停在馬路中央,下車把我從後排揪出來就要揍,一名交警開著摩托車過來,連維持秩序外帶勸架,不少人紛紛圍觀。包先生眼睛都要冒火了,大罵:「前幾天我二舅告訴我,說我媽託夢告訴他,看到有人在我家裡勾引我老婆,沒想到居然是你這個王八蛋!」
人越聚越多,交警又用對講叫來同事幫忙,包女士也上去勸解,包先生指著她:「等回了家我再收拾你!」
包女士委屈地說:「我什麼都沒幹,都是他在耍流氓啊!」
我一看這情況,錢也沒法要了,包先生根本不可能再付給我那兩萬塊錢的尾款,只好趁亂在警察的調解下擠出人群,另叫計程車奔向火車站。上車時還能聽到包先生的痛罵:「你小子最好別再讓我碰見,不然我弄死你……」
在火車上,這窩火勁兒就別提了。這毛病早不發作、晚不發作,偏偏在快要收錢的時候發作,再想起包先生虐狗的事,心裡就更恨他。同時也暗罵孫喜財,要不是他從中搞鬼,我也不會添這個毛病,到底是怎麼回事?顯然是那個末陽男鄭永貴一直影響著我,存心要讓我因此而倒霉。可如果它想整我,又有這種能力,完全可以讓我搶劫甚至行兇殺人,這不是會倒霉得更徹底嗎?
這次和老謝的合作還算順利,我沒賺到一分錢,原因不在老謝而在我。我之所以被騙過還仍然找他接生意,都是因為有錢可賺,但方剛卻又不方便或不肯接。而老謝又把辦事的節奏控制得很好,坑過我一次之後,馬上又會給我點兒甜頭吃,讓我覺得上次的不愉快真是誤會。說到底還是因為錢,要是換成那種性情中人,被騙過一次,打死不會再有第二次。可我那時太貪財,總抱有幻想,總想著用這次合作賺的錢,來彌補上次的損失。
幾天的勞累加鬱悶,我在火車上睡著了,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被人搖醒,一看玻璃窗外,天色已經全黑。我很驚訝,我是中午出發的,到瀋陽應該是下午四點多鐘,天不可能黑。難道是坐過站了?再看看身旁,嚇得我頭皮豎起來,我上車的時候記得很清楚,鄰座是個中年男人,可現在居然坐著包先生的老媽,那個包老太太。
她惡狠狠地看著我,說:「你敢勾引我兒媳婦,看我不打死你!」一巴掌扇過來,我還沒清醒,正打在臉上,老太太手勁真大,打得我耳朵嗡嗡響。還沒等我回應,老太太又是幾個嘴巴,抽得我直髮暈,我邊躲邊站起來,大叫列車員,這才發現整個車廂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我和包老太太。
我驚恐萬分,想跳到後座上去,包老太太揪住我的頭髮不放,一巴掌接一巴掌抽我。我忍不住大叫:「再動手我就不客氣了!」
眼前一花,窗外又變成白天,面前的包老太太又變成了原先的中年男人,他站在過道,周圍的乘客也都遠遠躲在旁邊圍觀,像看精神病似的。列車員和列車長擠進來:「怎麼回事,吵什麼……同志,你這臉是誰打的?」
我呼呼喘氣,臉上火辣辣地疼,用手摸了摸,腫得老高。列車長問:「到底誰打的你?是他嗎?」他指了指那中年男人。
那人連忙擺手:「不不不,我才沒打他,他一直在睡覺,忽然跳起來大喊大叫,臉上就、就這樣了。」
列車長不信:「沒人打,他的臉能腫成這樣,難道是自己打自己嗎?」周圍的幾名顧客紛紛作證,都說確實沒人打我。列車長問我要不要報警,我心裡很清楚怎麼回事,連忙說不用,是我自己不小心把臉撞在玻璃上了。列車長和列車員互相看看,都覺得不可思議,但既然雙方無事,也沒多說什麼。那中年男人坐在我身邊,直到火車在瀋陽停靠,他全程都緊盯著我,像看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