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嫂冷笑:「東北人脾氣臭?你不是東北人嗎?說這話也好意思!」
我回答:「我說的是事實,自己人有缺點就得說。」姜嫂還在那裡強詞奪理,我說你不要總是想著開脫責任,把事都推到別人身上,這對解決問題沒半點幫助。
「我叫你來不就是想辦法來的嗎?我不管,你得把老薑給我弄好。他又不是沒開過夜班,怎麼迷個路,人就成這樣了?我才不信呢!」姜嫂氣呼呼地說。我只好說給泰國那邊的經銷商打電話,問他有什麼辦法。姜嫂怕我騙他,非要我開著擴音,我也只能答應。
電話打通後,我將經過仔仔細細對方剛說了一遍。話說完,方剛就來了句:「你小子居然過陰了!」
姜嫂插嘴:「什麼叫過陰?」
方剛問這個說話的女人是誰,我說是顧客的老婆。方剛說:「過陰就是走陰,活人到陰間再回來的意思,在中國農村有很多神漢和神婆都會。」
我和姜嫂對視一眼,姜嫂顯然給嚇著了,我則有心理準備,只是不敢肯定而已。方剛說:「你還好一些,那個姓姜的客戶,昨晚其實已經應該要死了,要不是過陰的時候還能把車開回正路上去,現在他早就躺在殯儀館裡啦。」
這話把姜嫂嚇得尖叫起來,我示意她安靜,問:「是不是和那個地童古曼有關係?」
方剛哼了聲:「這還用問,用白酒、安全套和女人用過的月經帶去供奉古曼童,它不發怒才怪!」
我問姜哥怎麼會死,方剛說:「昨晚你們的車撞到大樹了吧?其實那個時候他就已經死了,只不過你身上陰氣重,你能看到姜哥,但別人不能。他在路上看到一個小男孩橫穿馬路,你卻沒看到,那小男孩是古曼用怨氣形成的業障,用來報復姜哥的。姜哥肉體死了,精神卻還沒死徹底,再加上有你這個陰性體質的人在旁邊,所以他還有人的意識。但開車的目的地已經不是家了。」
姜嫂被方剛的話給嚇哭了,大喊大叫起來。方剛連忙說讓她把嘴閉上,他還沒說完。我好不容易把姜嫂勸住,方剛繼續說:「你們路上遇到的警示標誌也是鬼障眼,為了把你們引到陰路去。那兩個搭車的男女是出了車禍,死在醫院裡的,他們知道姜哥也得去鬼門關,所以才要搭車。不過我也奇怪,一般像你倆這個情況,很難再回得來,很多撞過邪的人,過陰的時候都有可能直接去陰間報到了。」
這讓我想起媽媽說過的那個農村遠房舅舅,晚上總夢遊去逛夜市,後來不到四十歲就死了。據說頭天晚上還很健康,第二天早晨家裡人發現屍體已經發硬,但表情很安詳,似乎還帶著笑意,至於什麼時候死的,誰也不知道。
「我的媽呀,那咱家老薑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鬼呀……」姜嫂在旁邊哭得傷心。
方剛不耐煩地說:「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他要是鬼的話,你還能看到他嗎?真是廢話!」
姜嫂一愣:「你是說老薑沒死?」
方剛很生氣:「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
姜嫂抱著姜哥一直在哭:「可、可他從進家門直到現在,連自己都不認識,更不認識我,這是咋回事啊?」
方剛說:「他雖然又活過來,但魂魄是強行被拉回體內的,所以經常會離體而逸出,就是所謂的靈魂出竅。得想辦法把他的靈魂送回身體裡去。」
姜嫂問:「那要怎麼送啊?」
「我問問這邊的阿贊師父,用引魂法讓事主的靈魂歸位,但要事主親自來泰國,不然很難完成。」方剛回答。
我說:「可現在姜哥連話都說不出,要是讓他去泰國,難度可太大了。」
方剛說:「那就得讓阿贊師父來國內了,這種引魂法事很難做,收費也高,我先打聽一下再給你回覆。」
結束通話電話,姜嫂又開始折磨姜哥,但他就像一段睜著眼睛的木頭,怎麼叫也不出聲。約莫半小時後,方剛發來簡訊,說阿贊拍師父可以來國內施法,費用是四十萬泰銖,先付一半訂金,餘款事成後付清,不成的話,訂金也不退回。
我把簡訊出示給姜嫂,她連忙問四十萬泰銖是多少人民幣,我說大概八萬人民幣。姜嫂驚得嘴合不上:「八萬塊錢?哎呀我的媽,憑什麼收這麼貴?」
我無奈地說:「你真是捨命不捨財,姜哥能撿回一條命,你覺得值多少錢?要不是昨天晚上我和他出去吃飯,他早就進鬼門關轉世去了,你半個謝字都沒說,還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