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他這麼說,我的心又活絡了,心想著還是讓方剛幫著弄一塊陰牌,反正也不告訴他顧客是誰。老謝說:「田老弟,自打上次從邦南隆幫你驅邪之後,就再也沒找我合作過吧?只認方剛,真不夠意思,是嫌我老謝要價高,還是渠道不夠多啊?」
我說:「都不是,只是我跟方剛合作比較早,習慣了而已。」老謝說他給你報價多少,我沒告訴他實情,老謝說:「一塊白衣阿讚的陰牌,同時有保平安和旺橫財的功效,正常價怎麼也得六千塊錢人民幣往上吧。但為了能和田老弟你多多合作,我給你打個八折,五千元整,合兩萬五泰銖,我這筆生意不賺你的錢,只為拉人情,怎麼樣?」
他這麼一說,我的心就更長草了,上次邦南隆那件事老謝辦得不錯,我對他的防備也打消了不少,於是商定好,明天我就給客戶打電話,先把事定下來,然後立刻匯款給他。
第二天上午,我給鞍山那個大海打去電話,說可以代他從泰國請一塊陰牌回來,先付一半貨款作為定金,為證明貨品正宗,我還可以提供製牌師父加持佛牌時的照片。混黑道的人辦事都很爽快,中午的時候,大海就給我的銀行賬戶裡轉了五千塊錢。
我直接到銀行辦理國際匯款,把三千元人民幣匯給老謝,他回電話說錢已到位,佛牌是由居住在泰國西部的某位阿贊製造並加持,到時候肯定給多拍幾張照片,免得那些混黑道的人懷疑,找麻煩。我覺得老謝這人還不錯,畢竟經營多年佛牌生意,服務還是很周到的。為了打消疑慮,我又問了句:「普通的陰牌對這類人到底有沒有效果?昨天方剛可跟我說不行。」
老謝笑了:「田老弟,你怎麼就不肯相信人呢?我說有,他方剛非說沒有,我也沒辦法。」我不再多想,囑咐他別忘了旺橫財和保平安這兩個功能都得有,儘快出貨就是了。
從銀行往表哥家走的路上,我心想,方剛這哥們大多數情況下還不錯,但總有貪財的時候。一塊陰牌居然朝我要五萬泰銖,也太黑心了點兒,看來以後不能隨便把人當成知心朋友,方剛也不例外。從這件事來看,他和別的商人也沒什麼區別。
十多天之後,貨郵寄到了佛牌店,我開啟包裹,有幾張照片和一塊佛牌,這塊牌是個長圓形的玻璃扁殼,裡面有一尊盤腿而坐的人體骨架,骨架的骷髏頭是金色。我看了看背面,是磚紅色的泥土,上面嵌著金屬管和半個錢幣。這是金頭派燙法相,一般都是入大靈的,能起到招正偏橫財的作用。可我並沒看到保平安的部分。
給老謝打電話,他說:「這塊陰牌裡已經被阿贊師父加持進兩個男大靈,一個招財,一個保平安,你就放心吧!」
我這才放了心,直接發簡訊告訴大海,隨時可以來瀋陽取貨。
第二天下午,大海和二寶帶著之前那兩位來店裡買過佛牌的妖豔女人到了佛牌店,大海的女朋友對我很熱情,大海也很高興。在看到佛牌和照片之後,他心情顯得更加好,當場付了五千塊人民幣的餘款,還非要請我們三人去ktv吃飯唱歌。我想找藉口拒絕,大海立刻把臉沉下來,他女朋友說:「大海這人好面子,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給他面子,他發起火來我可害怕。」沒辦法,我們只好答應。
在ktv的大包間裡,那大海的歌倒唱得不錯,引起陣陣掌聲。那個二寶別看平時眼睛陰冷,對王嬌卻帶著笑意,總盯著她那豐滿的胸看,還摟著她的腰來個情歌對唱。孫喜財很不高興,想去阻止又不敢,我悄悄給他使眼色,示意讓他忍忍,大不了就這一次,這幫人離得遠,不可能沒事總來。
另一個女人是二寶的女朋友,個雖然高,但身材平平,和王嬌沒法比。見二寶對王嬌很熱情,那女人表情十分不爽。我心裡有點後悔,總覺得似乎不應該賣給這幫人陰牌。
不管怎麼說,生意做成,我淨賺五千塊,心情還是不錯的。幾天後飛回到泰國,來到羅勇住在表哥家。表哥讓我留下來過新年,我一想反正也沒事,留就留唄。
在泰國待了半個多月,接到大海打來的電話,語氣很興奮:「哥們,什麼時候有空來鞍山,我請你吃飯唱歌洗浴一條龍,多找兩個美女,保證讓你舒服!」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大方,細問之後才知道,原來大海最近剛打跑了一夥之前在某海鮮市場收保護費的地痞,他和二寶這夥勢力則取而代之。這個海鮮市場是鞍山最大的,油水也多,每天都能收個幾千塊錢,大海覺得是陰牌的招橫財功能起了效果,再加上他女朋友對我印象一直很好,所以才給我打了這個電話。
我很反感跟這類人打交道,連忙說我已經在泰國,可能要幾個月後回來,到時候再說吧,謝謝你的好意。
轉眼間就到了元旦,泰國的新年很熱鬧,不少僧侶會上街向老百姓討要化緣。其實不用討,每個人都爭著給,泰國全民信佛,國民認為每個人都有義務去供養僧侶,這樣佛才會降福給大家。從錢財到食品、百貨等物,就連鍋碗瓢盆都有給的,僧侶們也不嫌棄,給什麼都要。
第103章佛牌店的禍
就在我和表哥表嫂在街上閒逛的時候,手機qq響了,是王嬌發來的。說中午在電視裡看《遼寧新聞》節目,有個鞍山的黑惡勢力被警方一網打盡,首犯兩人,專門在鞍山某海鮮市場暴力收取保護費,不到兩個月竟獲利近三十萬元。畫面就是那個大海,被幾名警察按在地上,還用槍頂著腦袋,相當狼狽。最後新聞說還有個在逃的,警方正在追捕。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回電話問她有沒有看錯,王嬌說:「哪能看錯啊!給了好幾個鏡頭呢,再說又發生在鞍山,還是海鮮市場收保護費的,不是大海是誰?哥,你不是賣給他一塊陰牌嗎,能保平安的,現在他犯了事,會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其實我明白她的意思,我人在泰國,找麻煩也找不到我,但佛牌店是固定的。我心裡有了擔憂,告訴王嬌,最好能把佛牌店關閉一個多月,他倆先回新民去,就當休息了,等春節之後再開張,這段時間避避風頭。
第二天,王嬌發簡訊說孫喜財怕耽誤賺錢,不願意關店歇業。我知道孫喜財貪心,只好告訴王嬌多加小心,有情況立刻報警。
大概過了八九天,晚上我正在餐館喝冬陰功湯,接到一個從瀋陽打來的手機號,對方語調很低沉,但聽起來耳熟。那人說:「你是田七嗎?」我說是。
那人又問:「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我想買佛牌,能見個面不?」
我問他是誰,那人怎麼也不說,就說是在網上看到的。我忽然記起,他的聲音很像大海那個兄弟叫二寶的,就直接問他:「你是二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