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前院,我用手拍拍洋房牆壁的磚,非常結實,低頭一看,在靠近地面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開有小窗,說明這棟洋房其實是四層,地面三層,地下還有一層,相當講究。我天性好奇,就彎腰朝小窗戶裡仔細看了看,其實外亮內暗,根本看不清什麼東西,正在我把腰直起來的時候,似乎看到小窗裡有什麼東西閃過,我心想可能是貓吧,也就沒在意。
坐在洋房一樓客廳的大沙發上,羅姨給我衝了咖啡,是現磨的咖啡豆,滿屋飄香。她和韓玲一樣皮膚白,雖然已是中年,但風韻猶存。穿衣服比韓玲還新潮,緊身襯衫配緊身褲,顯得身材還不錯。她說話乾脆,舉止麻利,一看就適合當保姆。羅姨笑著說:「這咖啡豆是東家買的,他在美國留過洋,一切朝西方看齊,可洋氣了。別看人家有錢,但從不擺譜,人也大方,這洋房裡凡是特別值錢的、能搬走的都運到加拿大。剩下的東西都在這兒,吃的喝的用的還有不少,隨便我用,所以我也就跟著借了光。」
「看來這洋房主人還是挺信任你的。」我喝著咖啡。
羅姨說:「我去年夏天來他家當保姆,他們一家人特別愛吃我做的菜,還說我手腳勤快,靠得住。今年春節剛過,他們家辦好移民手續,就讓我繼續留下來看房子,說交給我放心。」
我打了好幾個噴嚏,說:「這房子還真涼快。」
羅姨回答:「是啊,聽說這洋房是外國人設計的,真是冬暖夏涼,三伏天也不熱。」
我問:「這棟洋房晚上就你自己一個人住,你不是說這房子不乾淨嗎?」
羅姨臉色有變,勉強笑了笑:「我離婚六七年了,都是獨居,又不是年輕小姑娘,沒什麼好怕的。可自從三個月前,就……」欲言又止,說:「等中午吃飯的時候再說吧,你坐了一夜火車,也夠累的,先去樓上睡會兒,我去買菜,中午給你接風!」沒等我回話,羅姨已經起身準備出去。我連忙說想四處先看看,羅姨就摘下一串鑰匙遞給我,說是這棟洋房的所有鑰匙,你自己隨便看,然後就出門去了。
我心想這羅姨還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格,和韓玲正相反。在火車臥鋪上已經睡了八九個小時,哪有什麼睡意,於是我就在洋房的客廳裡四處欣賞。這洋房是典型的法式風格,客廳裡有老式壁爐、德國大落地鍾和三角鋼琴。我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對什麼都好奇。
客廳西側牆壁上掛了很多大大小小的相框,裡面鑲的照片顯然都有些年頭了,全是黑白照,很多已經泛黃。照片內容很豐富,有穿滿清衣服的合影,還有剛剪了辮子的打扮,也有西裝和旗袍的男女組合。其中幾張照片是多人的大合影,至少有十二三個,還有兩名女傭打扮的人也站在最外側,看來是當初洋房主人的全家福。
正看著,我忽然發現胸前的五毒油項鍊裡顏色有變,從幾乎透明變成稍微有些發黃。我後退幾步,黃色沒有了,我想了想,記起剛到泰國時方剛和我說過的話。他說某些看起來很普通的東西其實能聚集陰氣,照片就是其中之一,還有衣服、首飾、鏡子等物品。至於照片為什麼能聚陰氣,方剛的解釋是照片上有逼真的人形,不然為什麼降頭師會用照片當材料來給人落降。記得那陣子我還在取笑,說當年慈禧老佛爺害怕照相,認為能把人的魂給攝走,現在看來,她還是有點兒先見之明。
我乾脆把項鍊摘下來,項墜放在手心,像看懷錶似的,邊在客廳裡走邊觀察五毒油的變化。在客廳各個角落都走了幾圈,發現只有牆壁掛相框那個地方有陰氣。我心想,反正羅姨不在家,乾脆我四處轉轉,看有什麼異常沒有。
一樓除了客廳之外,還有餐廳、小臥室、廚房和雜物間,二樓和三樓各有四個房間和衛生間。我逐屋走了一趟,沒發現什麼異常,但我對這種解放前的老洋房特別感興趣,雖然羅姨說這裡不乾淨,但還是希望能代替羅姨住在這裡看家,不給錢都願意。平時喝個咖啡往沙發上一坐,感覺自己也成了舊社會的大買辦。
我來到客廳東側的一個小門廳,這裡有個小門,上著鎖,我找到鑰匙開啟門,裡面是個向下的木板樓梯,原來是地下室,能明顯感覺到有股涼氣逸出來。
順著木板樓梯來到地下室,能聞到一股明顯的黴氣味,開啟入口處的電燈,空間相當大,基本和洋房的單層面積相同,少說也有七八百平米。堆了很多雜物,光樟木箱就有二十多個,還有大批的舊書、包裹、舊傢俱,角落還放了一張檯球桌。我走過去看,桌上蒙了厚厚的灰,而且和現在的檯球桌不一樣,邊框沒有網袋,也不知道球往哪打。
我把五毒油項墜放在手掌心,在地下室來回轉圈,並沒發現有什麼異常。當我走到那一大堆樟木箱附近時,油的顏色開始加深。我站住腳步仔細觀察,這些樟木箱每隻都有近兩米長,一米多寬,二十多個整齊地摞在一起,箱口有純銅鎖釦。要不是用手用力擦掉上面的灰塵,都看不出木質本身的顏色。凡是堆在外面的箱子,銅鎖都已經被撬開,從銅鎖上的暴力痕跡來判斷,應該是用硬物砸壞的。
有幾口箱子的鎖是活的,我用力推了推,勉強把箱蓋開啟,用手電筒一照,裡面全是舊書,連續推開幾口箱子都是。我用項墜在這些箱子周圍來回地試,說來奇怪,如果是某一隻箱子有陰氣,只要靠近它,肯定會有不同的顯示。但我試了半天,居然發現這些箱子附近的陰氣顯示完全一樣,難道這些箱子裡面的東西都有問題?
正在我疑惑的時候,聽到上面樓梯口傳來羅姨的呼喚,我就走了出去。看到羅姨買了不少菜,魚肉蛋菜都有,羅姨見我從地下室出來,神色有些變化,問:「田大侄子,你咋去地下室了呢?」
第112章東北保姆
我說:「沒什麼,隨便看看。」
羅姨有些害怕:「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我回答:「暫時沒發現,但有很多事我想了解一下。」羅姨說吃飯的時候再說,中午要給我做幾個最拿手的菜。
午飯好了,足足做了八個菜,還有紅酒,羅姨是東北人,但又加了上海菜的特色,尤其白切雞真是美味。因為此事已經過去好幾年,具體菜式早就回憶不起來,但只有那道白切雞讓我記憶深刻。
吃飯的時候,我問羅姨這棟洋房的來歷她是否瞭解,羅姨說:「去年我剛來這裡當保姆的時候,東家和我說起過,說最開始這洋房是在一九二幾年的時候一個做肥皂起家的大老闆建的,人稱什麼‘肥皂大王’,應該是姓萬,這附近的人都把這洋房叫萬家老洋房。洋房剛建好沒幾年,日本鬼子就打進來了,強佔當成司令部。抗日勝利,這房子被另外的富商買走,解放後曾經被政府當成公安局,後來被一個老華僑買下來。大概五年前,才到了我這個東家手裡,據說花了一千多萬呢!」
我點點頭,又問:「這洋房裡的傢俱、擺設還都是當年的老物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