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方剛互視一眼,阮文勇嘆了口氣:「只是辛苦了我姐姐,為了監視半夜的動靜,她經常整夜不睡覺,守著我姐夫。但很奇怪的是,就算白天她睡了一整天,到了凌晨一兩點鐘的時候還是會睡著,再醒來就是被姐夫的呻吟聲吵醒,發現他身上又添了新的傷口。」
「可以僱保姆代替你姐姐守著啊!」小楊問,這也是我和方剛要問的。
阮文勇搖搖頭:「沒有用,在汶萊的時候,我曾經在晚上幫他安排了兩個保姆同時監視,但只要到凌晨那個時候,我姐夫臥室裡的所有人都會同時睡著,奇怪得很。」聽到這裡,我們三人都沒話可問了,只覺得確實很邪門。
這舊宅有好幾個房間,黎夫人早就收拾乾淨,我和方剛住一間,小楊住隔壁。躺在床上,方剛說:「我心裡有個猜測,但不能肯定,所以沒和他們說。」
我連忙問是什麼,方剛說:「你還記得照片中辦公室裡的那尊雕像嗎?其實那只是個傳說,是印度教中的猴神阿奴曼,它有四個頭和六隻手,跟黎先生夢境裡的很相似。」
我表示不理解:「當時我也想到了,可如果說是得罪了陰靈,不管人和動物都正常,但這種神話傳說中的法相也真實存在嗎?」方剛說現在還不能下定論,除非查出一些有價值的東西來。我和方剛分頭聯絡,從眾多客戶中逐個發訊息,然後再想辦法上網查資料。
在越南想找一家網咖比登天還難,就算有,據說也被24小時監控,稍微說一句對越南政權不滿意的話,就會被抓起來,這都是阮文勇告訴我的。我對黎夫人說了這個事,黎夫人說附近找網咖恐怕行不通,因為她也不知道哪裡有,但她和老鄰居們都比較熟,總有一家鄰居家裡有網路和電腦的,可以借用一下。
第124章苗族降頭師
在黎夫人的幫忙下,我在黎家舊宅斜對面的一戶人家借到了電腦,上了兩個小時的網。我找了很多網頁和論壇,終於在某個醫療論壇上找到了幾條資料。發貼者是西北某省會城市一家醫藥集團的工作人員,說他們公司今年光研究抗毒製劑就致死幾千只動物,其中有一半都是食蟹猴。
我連忙給這位網友發私信,詳細問他關於食蟹猴被用於科研的情況。此人碰巧線上,半小時後就回復了,警覺地問我是什麼人。我謊稱親戚在越南開養猴基地,想聯絡業務,這人放鬆了警惕,和我說了不少內幕,我這時候才知道,原來這些食蟹猴的下場還挺慘。
食蟹猴在中國大概有十幾萬只,都用於醫療研究,研究方式很多種,但大部分都是吃藥,不是專門有那種給製藥廠試吃藥品的人嗎,還被稱為「藥人」,那麼食蟹猴就是「藥猴」了。猴命畢竟比人賤,而且還是用於醫療,死了也沒有親屬投訴上訪,所以給食蟹猴吃的藥就更五花八門了,多危險的也沒事。
中國十幾萬只食蟹猴中,每年獻身於醫療事業的少說也有幾萬只,大多數都是藥物的毒副作用而死。他特意和我說,那些猴子死狀很慘,甚至嚇人,和人中毒的時候一樣,死前發瘋的、喘不上氣的、七孔流血的,什麼模樣都有。為了讓我信服,他還給我提供的qq郵箱裡發了幾張偷拍的照片,把我給嚇著了。照片上的死猴瞪著眼睛,那真叫七孔流血,死不瞑目,相當的恐怖。
看完這些訊息,我把心提了起來,用手機把電腦螢幕上的文字私信和照片都拍下來,趕緊出了這戶人家,回去向方剛彙報。方剛看到那幾張照片和文字之後,沉思片刻,開始打電話聯絡。還是老規則,聯絡之前非讓我回避不可,我只好走出房間,來到舊宅外面的小巷裡轉悠。
路邊有一家賣炒米粉的路邊攤,香味撲鼻,可惜我既沒有越南盾,也不懂越南話,只好站在旁邊欣賞別人的吃相。這時手機簡訊來了,是一個住在孔敬的泰國客戶發給我的,說下午在孔敬某寺廟拜佛供奉的時候,看到老謝正在廟裡請牌。
我立刻精神起來,連忙給他打電話仔細問。這客戶是泰國本地人,經營一家海鮮酒店,為了讓生意紅火,曾經去附近的寺廟請過幾條正牌和古曼,但效果不明顯,於是又從老謝手裡請了地童古曼,供奉在酒店大堂,結果很有效。有一次他的弟弟想請陰牌,但正好老謝手機有毛病聯絡不上,就從論壇中找到我發的廣告,我找方剛賣給了他兩條陰牌。
這位客戶經常到寺廟拜佛,今天下午帶著香菸和糕點去某寺廟供奉龍婆僧的時候,看到老謝也在寺廟裡,他過去打招呼,老謝敷衍幾句就匆匆走了。我心想,這傢伙可能是心虛吧,看到誰都害怕行蹤暴露,但又不能不見客戶,不做生氣,還真不容易。
我連忙給方剛打電話,把情況告訴他,方剛說:「我馬上給在孔敬的朋友打電話,他以前見過老謝,讓他去那個寺廟打聽打聽。他媽的這個老狐狸,千萬別讓我抓到,不然非打出他的屎來不可!」我又問方剛黎先生的事問出什麼名堂來沒,方剛說聯絡了幾個朋友,有人建議他去越南北部找找苗族師父,像北光、孟東、安明這些地方都有很多苗裔降頭師,他們對這方面的事比較熟悉。
方剛說:「我給幾個在越南的朋友打了電話,有個傢伙認識一位住在孟東的黑法師父,到時候他能帶我們去。」既然有方向,我心裡也就有了底,連忙回舊宅去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還沒醒,就聽到外面有嘈動聲,出去一看,是從黎先生臥室傳出來的,聽聲音方剛和阮文勇也在。我連忙走進去看,又嚇了一跳,黎先生躺在床上,胸前鮮血淋淋,很多舊傷又被撕裂,黎先生痛苦地呻吟著。小楊迷迷糊糊地被吵醒,走到我身邊問怎麼了,當看到黎先生的慘相時,她嚇得立刻精神了。黎夫人急得直哭,方剛對阮文勇說:「快先送醫院處理傷口!」
處理好傷口的黎先生躺在病床上,昏沉沉地睡去。我們四個人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阮文勇心情沉重地說:「要是再這樣下去,姐夫早晚會被折騰死。」黎夫人又開始哭泣,我把昨晚的事對黎夫人說了,她連忙讓我們快去,照舊讓阮文勇負責帶領,還囑咐我們注意安全。
越南有火車通往北部的老街,但據說比牛車都慢,所以阮文勇在附近酒店的停車場租了一輛計程車,雖然很貴,但反正也不是我們付錢。
就這樣,我們朝越南北部出發,先到萊州接上方剛的那位朋友,此人和方剛一樣,也是在越南專門與降頭師打交道。他又黑又瘦,眼睛倒是很亮,像充了電的燈泡。在他的帶路下,計程車又開到孟東某村莊,這裡靠近中越和寮國三個國家的交界,越南北部本來就很荒涼,這個村莊更是偏僻。
阮文勇讓計程車司機在村裡等我們,司機一看這村子太偏僻,很不滿意,最後阮文勇加了車錢,司機才勉強同意。之後,由方剛的那位朋友負責帶路,我們五個人步行前往距此村以東十幾公里處的深山。走的是當地村民平時進山砍柴的路線,按理說不到二十公里,有四個小時足夠,可山路難行,路上我和那位朋友背了不少吃的和水,還是累得直喘。
開始的兩個小時,我問小楊吃不吃得消,她滿不在乎:「我爬北京香山能一口氣到山頂,都不用休息!」在行走過程中,方剛的朋友告訴我們,越北地區偏僻多深山,有不少修習黑法的師父都選擇在這片區域隱居,找他們很費周折。
兩個小時以後,小楊也累得打不起精神了,後來乾脆抓著方剛的胳膊,一步一挨地走。方剛也累得夠嗆,說:「我都快走不動了,你還抓著我!」但胳膊卻緊緊夾著小楊的手,絲毫沒有鬆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