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叫了幾杯果汁,我說:「老謝,楊小姐大老遠從浙江杭州趕到曼谷,就是為了和你見一面,聊聊山精的事。」
「行啊行啊,楊小姐,你不知道,這種山精是可遇而不可求,全泰國的有錢人都在找。是你運氣好,再加上我和田老弟的交情,不然很難有機會請到家的。」老謝又開始吹牛。
小楊把嘴一撇:「什麼山精水精,連看都沒看到過,管用嗎?」
老謝連忙說:「當然管用,能保您家中三代大富大貴!」
小楊說:「我爸爸成天讓我接他的班,可我不喜歡。他總說什麼富不過三代,到我這輩就要喝粥,我不信。他天天嘆氣,後來聽田哥說可以請個什麼山精來保佑,可我爸太忙,就讓我過來看看。」小楊很隨意地把手放在桌上,手指上戴的藍鑽戒指把老謝晃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說:「沒問題,山精的靈力很大,讓您家裡三代富貴沒問題!」我說老謝,你是不是也帶我們去看看貨,老謝馬上表示沒問題,立刻就可以動身。出了咖啡廳,老謝屁顛屁顛地叫了輛計程車,還替小楊拉開車門。在路上時,我告訴小楊,在泰國見客打招呼的方式就是雙手合十,無論性別年齡職業,做這個動作就沒問題。
向北駛了約一個小時,就到了北標府,計程車在老謝的指引在停在某公寓門口。這公寓明顯比之前我所見過的阿讚的家都要高檔,按了門鈴,一個長得黑黝黝的年輕男人把門開啟,我和老謝都雙手合十,小楊連忙也跟著學,對方還禮之後,把我們仨讓進屋裡。
在公寓客廳中,我看到前面擺著法壇,上面和周圍地板上堆了很多佛牌古曼符管等物。一名強壯的阿贊師父把兩根粗白線纏在手腕上,另一端連在托盤裡的幾十條佛牌上,嘴裡唸唸有詞。
「那根白線是什麼啊?」小楊低聲問我。
我回答:「那叫經線,在棉線中加入裹屍布的麻線擰成,用來加持陰物。」小楊臉都白了,連忙躲得遠遠的。
幾分鐘後,阿贊加持完畢,那黑漢子走上前把托盤拿出屋,老謝示意我們走過去,都朝阿贊師父行了禮。老謝說明來意,阿贊師父帶著我們走到另一個房間。這房間比較小,也很簡陋,牆角堆了很多陶甕,另一側有個大木櫃,用紅布簾擋著。阿贊撩開布簾,從裡面雙手抱出一個長方形的木盒,上面纏著幾條白線。
回到客廳,阿贊把木盒放在地上,盤腿坐下,我們三人也坐好,阿贊嘴裡唸唸有詞,先解開木盒上纏著的白線,再慢慢開啟盒蓋。雖然小楊已經聽我和方剛講解過不少有關山精的事,但親眼看到山精時,還是嚇了一跳。不光她,我也很緊張,從沒見過由黑衣阿贊死後屍體變成的山精。
木盒底部鋪著黑布,躺著一具乾枯的小乾屍,眼眶就是個深洞,嘴微張著,兩排牙齒呈灰白色,比正常人的牙要長一些。雙手的指甲也有近兩寸多長,腦袋光禿禿的沒頭髮。山精的身上橫著繃有兩根交叉的白線,兩端各用一小塊泥粘在木盒兩側。
阿贊對老謝說了幾句話,我能聽得懂,大意是說這尊山精是由他和另外三名黑衣阿贊共同加持禁錮的,只是提供的經咒長了些,但效果很好。
小楊很緊張:「我、我能拿出來看嗎?」
老謝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來,阿贊師父問:「她說什麼?」我翻譯說她想用手拿出來仔細看。
阿贊師父搖了搖頭:「它已經被我用經咒和經線暫時封住體內的怨氣,不能拆開,除非事主開始供奉。」
聽了我的翻譯,小楊很失望,對老謝說:「這麼個小東西,就值二十萬塊錢?反正我是沒看出來。」老謝急了,說這東西光靠看是看不出來的,得供奉了才知道,不信你問田老弟,以前他賣過一個山精,效果怎麼樣。
小楊假裝問我,我點點頭:「效果確實好,那客戶是個窮得要死的傢伙,自從供了山精之後,就中了彩票二等獎,好幾十萬人民幣呢!」
「好吧,說實話我不太相信你,但我相信田先生,因為我的表姐就在他手裡請過兩尊古曼童,特別有效果。」小楊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懶洋洋地說。
老謝連連點頭,賠著笑道:「那是當然,田老弟在佛牌界也算是有信譽的人。」
我問老謝:「要先付多少定金?」
老謝又擺出為難的表情:「全款一百萬泰銖,因為要提供事主很多資料,再由幾位阿贊師父共同加持,還要寫出合適事主供奉的特殊心咒,所以要付定金。怎麼也得二十萬泰銖,合四萬塊人民幣。」
小楊說:「好吧,反正也沒多少錢。」
老謝眼睛直放光,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能把蚊子夾死,連忙問什麼時候付款。小楊說:「這個我得回浙江去和爸媽說一聲,再多拍幾張照片,等爸爸把資料集齊,就給你寄過來。到時候我會把款打給田先生,再由他轉給你。」